济公传说的故事 济公好打不平的故事

来源:吉言网 编辑:苏州 2019-04-17 18:01:41

  呈诗护松

  南宋的时候,天台城内的信行寺[1]就已经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寺院了,殿宇巍峨,气象雄伟。可是寺里那个印月长老却是一个心地狭隘、性格固执的人,人们给他取了个绰号,叫“印铁牛”。也不知为什么,他跟国清寺好像前世结下什么冤仇似的,不准自己寺院的和尚到国清寺去,也不许国清寺的和尚到信行寺来。

  济公来到国清寺当和尚以后,听说了这件事,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可笑的门户之见。心里想,你这个信行寺不许国清寺的和尚进去,我偏要去走走,看你到底怎么办?

  就这样,一天,济公吃醉了酒,摇着一把破芭蕉扇,嘻嘻哈哈地沿着山道向信行寺迤逦而来,不大一会,进了城,已经到了信行寺门前。

  济公对两个守山门的小和尚说:“小师弟,烦你进去通报印月长老,就说有个游方和尚要见他。”

  那两个小和尚正在打瞌睡,被济公赶了睡趣,老大地不高兴。抬头一看,见是一个年纪不大,瘦骨伶仃的小和尚,身上的破袈裟涂满油腻,发出一阵腥气,顿时发起火来:“哪里来的野和尚?快快走远些。”

  济公道:“出家人以慈悲为本,我有心前来朝佛,你们却要赶我走,成何道理?你们快把长老叫出来,我要见他。”说着话,就往里闯,两个小和尚死命拦阻。

  正在吵闹的时候,印月长老出来了。一看是济公,知道不是好惹的,赶忙叫来几位和尚,拉开济公,然后把山门“嘭”的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。

  济公吃了这个闭门羹,十分恼火,心里想,你这个印铁牛呀,你想用这两扇山门把我关住,哼,我要是想进去,别说两扇木门,就是铁做的,也挡我不住。也罢,也罢,待我写首诗羞他一羞,出出这口浊气。

  要题诗,没有笔呀,没关系,济公从路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根柳枝,吹了一口气,就变成一支毛笔啦!没有墨水,也没关系,在寺边的赭溪里蘸了蘸,写在墙上,哈哈,比真的墨汁还要乌黑发亮呢! 济公本是一个有学问的和尚,提起笔来,刷刷刷,一下子就题了一首诗。随后,摇头晃脑地读了一遍,哈哈大笑一阵,走了。

  两个小和尚扒在门缝里偷看,不知济公写些什么。见济公走了,才开门出来,跑到墙壁跟前一看,原来墙壁上题着这样一首诗:

  几百年来信行寺,

  如今却被铁牛闩;

  蹄中有漏难耕种,

  鼻孔撩天不受穿。

  道眼岂如驴眼瞎,

  寺门常似狱门关;

  冷泉有水无鸥鹭,

  空自留名在世间。

  一霎时,那些来信行寺烧香拜佛的香客都围上来了,挤得里三层外三层,你读我诵,嘻嘻哈哈。

  印月长老闻讯赶来一看,差点气死过去,幸好和尚是不留胡须的,否则,一定是根根胡须倒竖。大呼道:

  “快把水桶、扫帚拿来。”

  小和尚拿水桶的拿水桶,拿扫帚的拿扫帚,从寺旁赭溪里舀起溪水朝诗上泼去,然后用扫帚使劲地刷。可是这诗就像用生漆胶上去似的,不但洗不去半分毫,反而愈洗愈明显。

  印月长老急得满脸通红,赶紧命人拿铁铲来铲。和尚们铲了墙皮,不行,诗句渗到里层了,又铲去一层,还是不行。就这样,铲了一层又一层,诗句仍旧存在。看来,这首诗已经把整堵墙都渗透了。

  一个和尚对印月长老说:

  “师傅,我看这诗是怎么也铲不掉了,还是把墙拆了吧!”

  听了和尚的话,印月长老难住了,因为寺院的墙是不能随便拆的,拆了以后,风水便会跑掉。但是,如果不拆墙,这首诗怎么办呢?

  印月长老想来想去,最后还是下决心吩咐和尚们把这段墙拆了重新砌。

  经过这一件事,印月长老气得病倒在床,一个多月后才爬起身来。他发誓要出出这口气。于是就给天台县的赵县令写了一封信,说什么国清寺四周松林茂密,盗匪常在那里出没,抢劫香客财物,要想地方安宁,必须砍去国清寺四周的树木云云。实际呢,他是为了破掉国清寺的风水。

  却说这赵县令跟信行寺印月长老是知交,接到这封信以后,心想近来在国清寺周围确实出现过两起盗案,于是不分青红皂白,带领一班人马来到国清寺砍树。

  国清寺的长老听说赵县令带着一班人马来到寺前砍树,急得不得了,忙带领僧众赶出门来拦阻。可是好话说了多少,赵县令就是不听。

  听见斧头砍在树上的声音,好比利刃砍在国清寺和尚的身上一般。僧众们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两眼流泪,连连念诵“阿弥陀佛”,祈求佛祖保佑,可是又有什么用呢!

  正在这危急的关头,济公摇着一把芭蕉扇从外面走来。

  僧众们一看济公回来,连声喊道:“道济来了,道济来了。”

  济公走到长老跟前,安慰道:

  “长老,休慌张,莫悲伤,有道是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慢慢想办法吧,别急坏了身子。”

  长老说:“道济,你的话倒是不错。只是这些大树都是百年古松,珍贵啊!房子倒了,可以重造,古松砍了,却是长不起来的呀。我们国清寺全靠这些风水树护卫,要是砍光了树,寺院破败了,几百个僧众往何处栖身呢?”说着,垂下泪来。

  济公道:

  “长老,你快叫香积厨准备上好素斋,请赵县令进去吃饭,余下的我自有办法。”

  不一会,一桌丰盛的素斋准备好了。

  长老好不容易把赵县令请进寺里。

  宾主刚刚坐定,济公嘻嘻哈哈从外面进来,走到赵县令跟前,倒身便拜。

  “国清寺书记僧道济拜见大人。”

  赵县令一看,来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和尚,早知是济公,却明知故问:

  “看你这样子,可是济颠吗?”

  济公道:“一个大大的人,还会有假? ”

  赵县令道:

  “道济,你可知罪?”

  济公道:

  “小人遁入空门,吃斋念佛,一不偷,二不抢,三不淫,四不杀,何罪之有?”

  赵县令道:

  “你为何在信行寺题诗骂人?”

  济公道:

  “小僧确实题了一诗,可是不曾骂人,只是讥讽印月长老门户之见太强,心地太狭。我父亲生前曾经捐资建造了信行寺的大殿,他们见我在国清寺出家,就一点也不念旧情,门都不让我进。你说这种人该不该讥讽?”

  赵县令道:

  “就算你有几分道理。你既然这么会写诗,今日我带人前来砍树,你敢写一首诗来讥讽我吗?”

  济公道:

  “大人此话差矣。想我道济虽会写几句歪诗,但是只讽刺那世上该讽刺的人,讽刺那世上该讽刺之事。大人乃一县父母,我歌颂犹恐不及,哪有讥讽之理。就说今日砍树之事,也不是大人的初衷,只不过是受人挑拨。既然大人这么看得起我,请大人赏我三碗酒吃,我就为这些可怜无辜的树木献一首诗吧!”

  赵县令吩咐斟酒给济公吃。济公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三碗酒,用袖子把嘴一抹,接过文房四宝,也不等思索,风一般写成一首呈了上去。

  赵县令接过一看,只见纸上写着:

  庭松百尺接天高,

  久与山僧作故交;

  只认枝柯千载茂,

  谁知刀斧一齐抛。

  窗前不见龙蛇影,

  檐畔无闻松涛号;

  最苦早间飞去鹤,

  归来不见旧时巢。

  赵县令将这首诗一连看了好几遍,反复吟诵,不肯释手,尤其是读到最后两句,心中感慨万千,差点掉下泪来。

  原来赵县令的父亲生前是个丹青高手,尤其擅长古松白鹤,人称“松鹤山人”。济公是个能知过去未来的活佛,早知赵县令心中存着这么一点孝心,故意用这首诗来打动他。

  果然,赵县令对济公说道:

  “道济,你这首诗写得好极了,本县倒是没看出来,原来你是一个有学问的和尚。不是你提醒,我今日差点误听人言,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。”

  也不等吃饭,赵县令立即传令不准砍树。就这样,济公一首诗,救下了国清寺周围十里方圆千百株参天古松。直到今天,这些古树还在哩。

  讲述人曹天风,男,78岁 搜集整理:曹志天

  搜集时间:1979年8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后司街曹天风家

  原载《济公传说》,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,2007年8月

  金盘和枫树头山

  天台县城的北面有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山,叫做“枫树头山”,山前那畈田叫“金盘”。说起这座山,它的来历和济公也有关系呢。

  济公的家境很好,可是,他喜欢结交一些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的穷朋友。其中,要数一个名叫陆一田的穷小朋友和他最要好。

  陆一田自幼父母双亡,又无兄弟姐妹,孤苦伶仃一个人,日子异常艰难,真是度日如年啊!济公看他可怜,十分同情,多次把银子送给他,都被陆一田婉言谢绝了。他看看实在没有办法,只好待以后有机会,给陆一田暗中帮个忙。

  陆一田每天上山斫柴,想积攒一点钱,买本书读读。你道为啥? 原来,陆一田家旁有一家姓钱的财主,琼楼玉宇,雕梁画栋,朱门玉柱,金碧辉煌。钱财主家业之大,无法估计。院内的学馆,专为少爷公子读书办的,不时传出“之乎者也”的读书声,痒透了陆一田的心扉。他被琅琅的读书声迷住了。

  钱财主有良田千顷,佣人相帮不计其数。若能进入这森严的钱府读书,该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啊!但是,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入钱家的。

  陆一田为了进入钱家求学,想了个办法,托人写了一张卖身文契,愿到钱家当放牛娃。

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一晃过去了一年。陆一田白天放牛,回来时就偷偷地蹲在学馆墙下,偷听先生教学。过了一段日子,他学会了好多字,用树枝当笔,沙地作纸,练就一手好字,钱家公子谁也比不上他。后来,这件事情让先生知道了,先生十分同情他,暗地里教他识字,还送给他一些书籍。

  陆一田学习越来越认真,越学越起劲,知识也越来越多。俗话说 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”,陆一田偷偷读书的消息传到钱财主耳朵里,钱财主气得浑身发抖,特别是听到家人议论陆一田的书和字学得比少爷还好,更是气昏了。打定主意,要找个岔子,教训教训陆一田。

  自从陆一田替钱财主放牛,济公天天为他发愁,他愁的是用什么办法助陆一田一臂之力,使陆一田能有更多的时间读书。

  一天,济公要和陆一田一起去放牛,陆一田死活不肯。济公没有办法,只得站在一边,看着陆一田一个人赶着牛出了村。待他走远后,济公就偷偷跟了上去。

  济公看到陆一田先把牛赶到枫树湾那个地方。他喜出望外,终于找到了他放牛的地方,何不暗中使劲,来个暗度陈仓,让他读到更多的书呢。

  一天傍晚,夜幕降临,济公踱步来到枫树湾,转来转去。做啥? 他是在选择一个好地方。一歇工夫,济公停下来了,他站在一块细水涓涓,平坦坦,桌面大小的一块地方看着。“妙哉,妙哉!”他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。这一拍,手中那风雨扇也随着左右摆动。“悉悉悉”,圆桌般大小的地面上,即刻草儿青青,散发出阵阵芳香。济公喜颠颠的,高兴呵。这一回,你陆一田要接受我这点心意呀!想着,笑着,嘻嘻哈哈地回家去了。

  济公使的这一招,陆一田当然是不知道的。

  第二天,陆一田赶着六七头牛来了。说也怪,这些牛儿远远闻到阵阵草香,“哞哞哞”地叫起来,争先恐后地向枫树湾那块圆桌大小,长满丰盛水草的地方跑去,狼吞虎咽地嚼起来。稀奇的是,这么多的牛吃这些草儿,草呢,边吃边长,永远吃不完。陆一田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仔细观看,确实是这样。一刻工夫,这些牛就吃得饱鼓鼓的,肚子凸出来,陆一田心里甭提多高兴了。一连几天,这吃不完、长不尽的草儿助了自己的一臂之力呵。那些牛吃了这草后,就整天不吃了,躺在地上,慢慢地反刍呢!陆一田乐得趁着这空闲的时间,读起自己心爱的书。

  从此以后,他天天带着先生送给他的四书五经,到枫树湾这地方,一边放牛,一边读书。

  陆一田把牛放养得油光光、肥滚滚的,钱财主却起了疑心,这小鬼是用什么喂牛的呢?于是暗中派出一个心腹爪牙,暗暗跟踪陆一田。这爪牙跟到枫树湾,看见陆一田放着牛,任牛睡觉,自己在一边看书,就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了钱财主。

  第二天,陆一田又赶着牛出去了。钱财主偷偷地跟在后头。和往日一样,牛儿顾自己吃草,陆一田又从怀里掏出书来读。钱财主看到那么多的牛在一张桌面那么大小的地方吃草,边吃,草边长,越吃,草越茂盛,奇了。钱财主断定这地下一定有宝贝,掉头就往家里跑。不一会,大批家丁抬着钱财主坐的轿子来到了枫树湾,家丁们在钱财主的指点下,挖起那块草地。挖呀,挖呀,挖到膝盖深的时候,一道金光射出,亮得耀眼。钱财主一看,是一只金灿灿的盘子,乐坏了,这是一只金盘子呀!连忙拿起,往怀里一揣,吩咐家丁抬起轿子,飞也似的回家去了。

  自从钱财主挖走那只金盘子后,那片草就枯黄了,再也不会长出青青的茂盛的草儿来了。这些牛,别的草一口也不吃,一天一天地瘦了,陆一田一看,长此下去,横祸肯定要临头。于是,偷偷地卷了包袱,逃出了虎口,去异地谋生去了。

  钱财主得到金盘后,高兴得不亦乐乎,将金盘交给爱妾收藏。

  一天,爱妾要睡觉了,临睡前,取下耳朵上的金耳环放在盘上。 “呀!”爱妾惊叫起来,什么事?原来这耳环放在盘上,“呼”的一声,满盘都是金光耀眼的金耳环。爱妾连鞋都没穿,跑到还在下棋的丈夫钱财主那儿,将这喜讯禀告。

  钱财主一溜烟从厢房里跑出来,到了爱妾的房间,一见此状,高兴呀,笑得合不拢嘴。忙将满盆的金耳环取下,在手指上取下一只金戒指,放在盘子里,“呼”的一声,眼前又是满盘的金戒指??就这样,从天黑到天亮,从天亮到天黑,一连三天三夜,钱财主没有合眼,金银宝贝堆成了山。

  钱财主的心太凶太贪婪了,他还想要其他东西。想呀,想呀,什么都有了,就好像还有什么没有满足。喔,对了,就是那吃的盐,这是每天必须要用的,就是这东西没有放上去过。对,拿点盐来,钱财主拿来了一小撮盐,放在盘上,“呼”的一声,满盘都是盐。

  济公知道陆一田出走了,庆幸他逃出了虎口,从此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。悔只悔自己大意,忘了取回那只宝盘,反让钱财主窃走了。钱财主装满了几间屋的金银宝贝,又在盘上变盐,济公知道了,心想,我何不来个顺水推舟,叫这个吸血鬼人财两空呢!于是轻轻地一摇扇子,盘里的盐慢慢地多起来。前几次,钱财主都是放一件东西,满一盘,再取,再放??可是现在这些盐却如流水一样,满出盘子,漫遍桌子。钱财主乐坏了,喊来妻子、爱妾,全家大小和四亲九眷,叫大家来看这个宝贝变“戏法”。济公也乐开了怀。嗨!收拾你们这班贼子的时候到了。于是,挥起手中的扇子,狠狠地扇了一下。那盐就如潮水般滚滚而来,钱财主他们来不及逃脱,全被盐淹没啦!济公高兴哩,拼命挥动扇子,盐越扇越多,越垒越高,成了高高的盐山。高兴之余,济公突然醒悟过来:哎哟,只怪自己糊里糊涂,扇了这么多盐干啥?想了一想,又扇了一下,一阵阵凉风吹来,将这盐山化成了土山和田地。他想,这土山和田地可以给百姓种粮,种果树呀!

  后来,天台县城北门外,就多了这么一座山,现今人们称它为 “枫树头山”,那畈田就叫“金盘”了[1]。

  讲述人曹雪樵,女,71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5年3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北门村劳动路153号

  选自《济公传说》,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,2007年8日

  木鱼柄

  小济公到寺院出家当和尚,拜的师傅法号圆空。圆空和尚是个闲事勿管,一餐三碗的人。他早就听别人说小济公在家里时,常常爱管闲事,好打抱不平,心想:“小济公要是仍旧像未出家时一样,烦心事可不少啊!”因此,和小济公第一次见面,就说:“道济,如今你已经是出家人了。出家人六根清净,四大皆空,今后再也休管他人闲事。多吃饭,少说话,只顾自己一心念佛,修炼正果。”

  听了师傅的话,碍于师生的礼貌,小济公没有反驳,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:我平时爱打抱不平有什么错呀?难道出家人就这么自私吗?好,你师傅既然这么说,待我以后寻个机会,叫你知道自己的话是错的。

  过几天,师父叫小济公到高明寺[1]帮忙做佛事。师傅走在前面,小济公跟在后面,两人走呀走的,不多时候,到了高明寺院门口,刚要进门,忽然从师傅的袋子里掉下一件东西,正好掉在草丛中,没发出多大响声。师傅毫无觉察,就迈进山门去了。

  小济公定睛一看,是师傅念经用的木鱼柄,便一脚把木鱼柄踢进草丛里,然后装做没事儿一样,跟着进了寺院。

  佛事将要开始了,师傅坐了下来,从口袋里往外掏法器,掏出了木鱼,却不见木鱼柄。他翻遍口袋,还是没有,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,嘴里连连说:“奇了,奇了,这木鱼柄怎么不见了呢?出门时,我明明记得是放进去的。”小济公在一旁,装做不知,一声不响。

  师傅没办法,只得急急忙忙跑回寺院寻找,可是找来找去,还是找不见。他寻思,一定是掉在半路上了。

  回来,他问小济公:“道济,你跟在我后面,有没有看见我掉下什么东西?”

  小济公眨眨眼,说:“你进山门时,好像有一个东西掉出来了。”

  “在哪里?”

  “在山门外的草丛里。”

  师傅叫小济公带路,寻到山门外,果然在草丛深处找到了木鱼柄。

  师傅气呼呼地说:“你明明看见我掉下东西,为什么不说?”

  小济公不慌不忙地说:“师傅,出家头一天,你就对我说出家人要六根清净,四大皆空,休管他人闲事,多吃饭,少开口,我怎么敢违背师傅的教训呢?”

  师傅听了,什么话也答不上来,急急拾起木鱼柄,进寺去了。

  讲述人曹熙,男,64岁 搜集整理:曹志天

  搜集时间:1980年5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中山东路255号

  原载《小济公》,上海翻译出版公司,1989年3月

  夜捉飞天鼠

  始丰溪[1]畔始丰村里有个王员外,王员外生了个女儿名叫王赛娥。这一年,王赛娥十六岁啦!俗话说:“女大十八变。”王赛娥出落得好比一朵水灵灵的牡丹,娇艳无比,因此人称“赛牡丹”。王员外晚年得女,把赛娥看做掌上明珠,真是含在嘴里怕化掉,捧在手上怕碎掉,一心一意要择个才貌双全的女婿,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。

  可是正在这个时候,王赛娥突然病倒了,吃不下饭,喝不下汤,整日里昏昏沉沉,脸白得像一张白纸。王员外心焦似炭,到处请医求神,可是那些医生看了以后,都摇摇头,表示毫无办法。眼看王赛娥一天天消瘦下去,急得王员外团团转。

  有一天,来了一个姓张的道士,对王员外说:“员外,我看你家后园里有一股妖气,定是有妖魔,不知贵府有人得病没有?”

  张道士这一问,正中王员外的心病。王员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说:“不瞒老法师,我有个独养女儿,名叫赛娥,半月之前不知为啥,突然得了一病,茶不思,饭不想。我到处求医祈神,各种各样的办法都用尽了,总是不见好转。如果确有妖魔入宅,敢请法师替我擒妖捉怪,若是除掉妖怪,医好我女儿的病,老汉终生不忘法师的大恩大德。”

  张道士说:“员外不必着急,我就是专为捉怪除妖来的。”

  王员外听了,心下大喜,赶紧设宴款待道士,然后将道士送到后园捉妖。

  张道士坐在小姐闺房前面的花园里,轻轻敲着一面宝镜。敲着,敲着,约莫到了三更时分,忽然平地卷起一阵狂风,飞沙走石,狂风中现出一个尖嘴细眼,硕大无比的妖怪。刚刚落地,却又变作一个唇红齿白的好后生,向小姐闺房走去。

  张道士拿起宝镜一照,见是一个有翅膀的老鼠精,厉声喝道: “哪里来的孽畜,敢在这里兴风作浪,残害无辜,你快与我回去,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。”

  飞天鼠精见是一个手执桃木剑和小圆镜的道士,就不放在眼里,哈哈一笑说:“我道是什么东西,原来是一个牛鼻子老道。”

  张道士气得七窍生烟,急急敲起小宝镜。这一敲,飞天鼠的头痛得不得了。但它没有昏过去,飞出门外朝老道呼地喷出一股黑气。这股黑气是飞天鼠炼了三千年的毒气呀!老道哪里禁得起这一喷,顿时昏死过去。

 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,张老道才醒过来,飞天鼠不知哪里去了。看看星斗,天马上就要亮啦!天一亮,自己除不了妖,治不好病,有何面目见众人。三十六计,走为上,赶紧开了角门溜走了。

  张道士走后,王小姐的病不但没有丝毫好转,反而愈来愈厉害。王员外和全家的人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家人王安说:“听说国清寺的济公和尚神通广大,老爷何不将他请来试一试。”

  王员外说:“ 我也曾听人说过,不知他肯不肯来,你去请请看。”

  王安来到国清寺,找到济公,说:“济长老,我家小姐被妖怪迷倒,员外请你去捉妖除病呢!”

  济公说:“你们家住哪里?”

  王安说:“住在始丰溪畔始丰村。”

  济公说:“你在前面带路,我跟你去走一趟。捉得了妖,是件好事;捉不了妖,也别怨我。”

  王安领着济公来到始丰村。王员外把济公迎了进去。

  济公说:“员外,你叫我前来捉妖,我不要别的东西,只要给我吃饱酒就好了。”

  王员外说:“这个容易。”

  济公坐在那里,酒喝了一碗又一碗,从早上喝到中午,又从中午喝到晚上,喝得醉醺醺的。王安对员外说:“员外,济公酒喝得太多了,怕要误事。”王员外摇摇手说:“莫说,莫说,圣僧神通广大,佛法无边,自有道理。”

  吃饱了,喝足了,济公来到后园,一头倒在一条花凳上呼呼大睡。

  众人又不明白,对员外说:“员外,那和尚没啥能耐,吃饱喝足以后躺在后园花凳上呼呼大睡哩!”

  王员外又摇摇手说:“快莫胡说,快莫胡说,真人不露相,露相非真人呀!”

  到了半夜三更,果然平地又刮起一阵狂风,随着狂风,那飞天鼠又来了,落地变成一个后生,向小姐的房中走去,一边走,一边喊道:“小姐呀,我来啦!”

  小姐在帐子里应道:“快来呀,我想死你了。”

  飞天鼠撩起罗帐,张开双手,抱住小姐,刚想亲嘴,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巴掌扇在脸上。

  飞天鼠说:“小姐,你疯啦,打起我来了。”没听见小姐说话,只听见“啪”的一声,又一个巴掌扇了过来。这一个巴掌比头一个巴掌更厉害,打得飞天鼠满眼冒金星。

  飞天鼠这才睁开眼睛,仔细一看,“啊呀”一声,面前哪有什么小姐,自己抱住的是一个小和尚呀!这小和尚衣衫乱糟糟,头发像茅草,脚上拖着一双破草鞋,满嘴酒气直喷。这一惊,赶紧放开手,后退一步说:“你是哪里来的疯和尚?竟敢占我小姐,戏弄于我。”

  济公说:“飞天鼠,你装神弄鬼,霸占良家女子,该当何罪!”

  飞天鼠再不搭话,一摇尾巴,顿时刮起一阵狂风,狂风夹着拳头大的石块,冰雹一般朝济公夹头夹脑打了下来。济公哈哈一笑,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破芭蕉扇,对着狂风轻轻一扇。风顿时就停了,那些石块“扑簌簌”掉了下来,定睛一看,竟是一个个纸团呢!

  见济公破了自己的法术,飞天鼠气得七窍冒烟,又拼着全力,嘴一张,朝济公吐出那股炼了三千年的毒气。济公只把袈裟的袍袖一拂,毒气就咕嘟嘟吸进袖口里去了。

  见毒气熏不倒济公,飞天鼠这才有些着慌。济公说:“你有什么本领,全使出来吧!”

  飞天鼠说:“待我露出本相,你可别吓掉魂。”说完话,就地一滚,还了本来面目,又念念有词,顿时变成一只小山一样大小的飞天鼠精,嘴巴在王员外的花园里,尾巴拖到始丰溪里去啦,两只老鼠眼足足有浴盆一样大。

  济公说:“好吧,你也来看看我是谁吧!”说着,把天灵盖一摸,头上透出三道金光。你道是哪三道金光,叫做金光、佛光和灵光。飞天鼠一看,这和尚,身高三丈八,头如大箩筐,身着破袈裟,赤着两只脚,光着两条腿,是一个威威武武的真佛罗汉哟。

  这一下,飞天鼠没门了,把身子一收,只有狸猫那么大,伏在济公脚下瑟瑟发抖:

  “原来是活佛,小畜不知,多有冒犯。望活佛大发慈悲,饶恕一遭,小畜今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  济公喝道:“孽畜,贫僧本想用罗汉帽收了你,压在赤城山下。念你尚能知过认错,饶你一次,快快回去,今后若再如此,定然不饶。”

  飞天鼠连连说:“小畜不敢,不敢。”站起身来,化作一股黄风飞走了。

  飞天鼠走了以后,济公唤醒了员外,递给他一块药说:“员外,妖魔被我赶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害人了。这块药,你拿去,用水化开,给小姐喝下,百病包好。”

  员外喜颤颤接过药,进了闺房,用水化开,给小姐喝下。哈,真灵,药刚吃下,小姐苍白的脸就红润起来,又像原先那么健康、水灵、可爱了。员外高兴得说不出话来,急忙叫王安去请济公,说要好好谢谢他。

  王安出去寻找,哪里还有济公的影子。有人说,济公早就沿着始丰溪往东走去啦!

  讲述人:姜其妹,女,73岁 搜集整理:曹宇英

  搜集时间:1990年6月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中山东路姜其妹家

  原载《济公传说》,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,2007年8月

  游走

  蟋蟀,北方叫蛐蛐儿,在江南的天台,人们却给它起了个古怪的名字,叫做“游走”。为啥天台人称蟋蟀为“游走”呢?这儿,有一个脍炙人口的传说。

  一年,中秋节,天台城里一个姓方的财主张榜挑战:“谁的蟋蟀能斗赢我家的蟋蟀,愿将全部家产给谁。斗不赢的,输给我银子三千两!”一时间,看榜的人车水马龙,络绎不绝。这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赌注呀!但没有一个人敢来应战。

  原来,蟋蟀是很少能活到中秋节的,只有那些达官贵人,没有事儿干,经过精心养护,才能养到八月十五。能活到中秋节的蟋蟀,往往分外勇猛,一斗起来,有进无退,就像不要命似的。

  方财主的挑战书贴出去已经好几天了,依然没有人来揭榜。

  《游走》

  这一天,济公进城买月饼过中秋节。看见茶食店斜对面的墙脚下,站满了人,正仰着头看什么。济公也赶去凑凑热闹,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。一看,原来是这么回事,就钻出人群,赶快将月饼送到家里,一心要与方财主比比高低,看你姓方的如何下场。

  济公要与方财主斗蟋蟀。可是蟋蟀在哪里还不知道呢!他想呀,想呀,终于想起来了。天台县西门外有一个专靠卖蟋蟀度日的人,名叫叶地,是自己的好朋友。好久没有碰面了,不知他近来还在不在捉蟋蟀。

  济公来到叶地家,没说买蟋蟀的事,只是问他的日子过得如何。叶地告诉他,前些时候,城里那些士绅豪门,为中秋节斗蟋蟀都曾经上他家来,拿走他的蟋蟀,却分文不付。尤其是那个姓方的财主,拿走蟋蟀不算,还恶狠狠地说什么盛产蟋蟀的清溪沙滩和河浜都是他的,不许任何人前去捕捉。因此,绝了捕捉蟋蟀的生意,家里老少难以度日呵。说着说着,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。

  济公听了,十分气愤,心想,这样的人该好好惩罚一下。于是将自己想与方财主斗蟋蟀的想法和盘托出。叶地听了十分担心,劝济公说,方财主财大势大,和他斗不得。而且他前些日子抢走的那十多只蟋蟀,只只头大体壮,腿粗力大,别的蟋蟀是很难斗得过的。

  济公听了,哈哈一笑说:“你莫愁,只要有蟋蟀就有办法。”叶地告诉济公,家里只剩下一只蟋蟀,不但个头小,而且少了一条腿。当下捧出一只圆桶子,打开桶盖,只见里头铺着半桶黄沙,长着几根绿豆芽,那只缺腿的蟋蟀从沙洞里爬出来,鼓着翅膀,“啯、啯、啯”地鸣叫起来。济公连连拍手:“好蟋蟀,好极了!”赶忙取下头上那顶帽子,呵了一口气,那只蟋蟀就“扑”的一声跳进了济公的帽子里。说也怪,这只蟋蟀一跳进济公的帽子里就不跑不叫了。济公将帽子戴回头上,一定要叫叶地收下银子,叶地无论如何不答应。济公没法,只得对叶地说:“好吧,如果这只蟋蟀斗赢方老财,我就把赢来的家产全部给你。”叶地想,这只蟋蟀无论如何是斗不过方老财那些蟋蟀的,就随口答应说:“好,好,好!”

  方财主见斗蟋蟀的挑战书贴出好几天了,还没有人前来应战,非常扫兴。他想,这三千两银子白白地溜走了,心痛呀!正想着,济公来了,他背着一只装满三千两银子的包袱,穿着那双旧蒲草鞋,“切、切、切”地朝方财主家走来了。方财主喜上眉头,出门迎接。看热闹的人个个为济公捏着一把冷汗。

  斗蟋蟀开始了。方财主对着看热闹的人重读了榜上的话,再三重申,决不食言,并请旁观者作证。济公不慌不忙地取下身上的包袱,亮出银子,说道:“今天与你斗蟋蟀,如果输了,我马上把这三千两银子奉上,观者为证!”旁观的有达官贵人,也有黎民百姓。斗蟋蟀的地方就在方财主家的院子中央。这院子是用水磨石板铺的,光滑如镜,真是斗蟋蟀的好地方。

  三对六面说定以后, 方财主放出一只个大、体壮、腿粗、钳硬,称为“黄金虎”的大蟋蟀。济公慢条斯理地掀开帽子。“扑嗒”一声,一只缺腿的“跷拐儿”从帽子里跳了下来。方财主乐了!这个只能在地上爬爬的玩意儿,哪里是我“黄金虎”的对手。

  济公对着“跷拐儿”,轻轻地吹了一口气,这只蟋蟀就“啯、啯、啯”地叫起来,声音像鹅叫一样响亮,人们见了都惊奇万分。济公又吹了一口气,那只“跷拐儿”蟋蟀呼呼地向“黄金虎”追去,两只蟋蟀斗了起来。“黄金虎”张开两只大钳子,想咬那“跷拐儿”。“跷拐儿” 一跳,跳在“黄金虎”的背上,咬住了它的头,一连三口,“黄金虎” 被咬得晕头转向,动弹不得。“黄金虎”输了,方财主急出一身冷汗。他又放出“白金龙”、“金豹子”??一连放出九只蟋蟀,都一只只败下阵来。

  “方财主输啦!”围观的人惊呼起来。个头小小的跛脚蟋蟀一连斗败了十只大个头蟋蟀。方财主六神无主,济公揭下方财主贴在墙上的那张挑战书说:“方先生,照这张纸上写的办吧!”这时,方财主想耍无赖,可是有言在先,众人作证,只得带着家人,灰溜溜地走了。济公斗赢了蟋蟀后,他晓得方财主一定不会甘心。于是,他把一些金银财宝送给叶地,将家具财物你一件,他一样,全分给了穷人。方家能拆的东西叫穷人拆了个精光。

  独脚蟋蟀斗赢了方财主,这件事情传遍天台四面八方,大家都想来看看济公,可是济公已经带着那只独脚蟋蟀到京城临安 (今杭州)去了。以后,这只蟋蟀又在京城大显身手,斗赢了一个大财主的公鸡,将那个财主也搞得倾家荡产。这件事情惊动了整个京城,传遍天下。一传百传,传到了天台,老百姓高兴万分,都说这只蟋蟀是在天台斗赢了以后走的。因此,就给这只蟋蟀起了个美好的名字,叫“赢走”。大概是这个称呼吉利,后来,天台人叫蟋蟀都叫“赢走”了。时间久了,又叫成“游走”。直到现在,还是这样称呼呢。

  讲述人:曹雪樵,女,71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5年3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北门村劳动路153号

  选自《济公传说》,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,2007年8月

  梨树饭锹柄

  自从小济公为小长工王平水设计策,淹死财主殷光的母猪以后,殷光就时时找王平水的岔子。王平水气不过,又来找小济公商量。小济公对他说:“你别急,一定有机会报仇的。”

  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。

  殷光后园的两株梨又熟了,这个小气鬼每年总是用白纸把梨子包起来,一直等到别人的梨卖光了,他才摘下来卖高价。想不到这一年人家也跟他一样摘得迟,他没卖上好价钱。

  望着摘光梨子的梨树,殷光想:梨子卖不了好价钱,不上算,怎样才能从梨树上赚更多的钱呢?

  他想,用梨树做饭锹柄倒是好材料。他回到前厅,叫来王平水,对王平水说:“平水,你进城去看看市面,不知梨树饭锹柄啥价钱?”

  王平水来到城里,在竹木小商品市场,看见一个山里人正在卖梨树饭锹柄,走过去问:“老伯伯,饭锹柄多少钱一根?”

  山里人说:“五个铜钿一根。”他看到山里人的一担饭锹柄,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,回家后,把听到和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殷光。

  殷光一听,喜极啦!赶忙吩咐把后园的两株梨树砍倒。

  正在这时候,小济公来了。他问王平水:“砍梨树做啥?”王平水就把殷光的打算告诉了他。小济公一听,把手一拍,把王平水叫到一边,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阵,王平水听得眉开眼笑。

  树砍倒了,殷光忽然眉头一皱,叫过王平水:“你看那山里人的饭锹柄多长?”

  王平水说:“长短都有,长的一尺,短的五寸。”

  殷光又问:“长短价钿一样吗?”

  王平水说:“当然一样啰。”

  王平水真佩服,小济公真的料事如神呀,殷光真的想偷工减料哩!要没有小济公吩咐,他不会说长短价钿一样的。

  殷光心花怒放:嗨!全截成短的,白花花的银子不是多一半吗? 于是就吩咐工匠把饭锹柄都截成五寸长了。

  第二天,殷光叫王平水挑着一满担梨树饭锹柄来到城里。在最热闹的所在,设下摊,只等着白花花的银子进口袋。

  可是,买主走来一个,走掉一个;又过来一个,又走掉一个。从上午等到中午,连一根都没有卖掉。

  快到吃中饭时,小济公带着一群小朋友来到摊前,看看饭锹柄,和小朋友一起念起顺口溜来:“殷光,殷光,一根饭锹柄截一双,卖来卖去没人要,只好挑回烧大镬。”

  殷光又羞又恼,才知道上了小济公的当,从摊后追出来,不想被西瓜皮一滑,跌了个嘴啃泥。乐得小济公他们回身站住,哈哈大笑。

  讲述人:曹熙,男,54岁 搜集整理:曹志天

  搜集时间:1970年3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中山东路255号

  原载《小济公》,上海翻译出版公司,1989年3月

  木鱼山和利济桥

  在天台山国清寺前面的赭溪边,有一座扁扁圆圆酷似木鱼的山,人们都叫它“木鱼山”。

  在天台县城小西门外有一座横跨东西,高高弯弯的石拱桥,人们叫它“利济桥”。提起木鱼山和利济桥,有它的一段来历呢。

  相传南宋某年,天台有个姓杜的知县,上任不久就横行霸道,鱼肉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,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。

  他身为父母官,却只知道四个字——吃喝玩乐,老百姓对他恨之入骨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那时,始丰、赭溪两条溪流绕城流过,城乡交通十分不便,百姓们纷纷上书,请求修桥筑路。可是,杜知县置若罔闻,顾自吃喝玩乐。

  当时,要数西门外的乡村最多,人口最密。乡民进城,来来往往,只得涉水过河,到了寒冬腊月,更是忍受不了。看到知县不理,只得又上书知府,请知府督促杜知县造桥铺路。谁知,那知府原是和杜知县一鼻孔出气的,也置之不理。百姓们气极了,议论纷纷。

  事情传到在国清寺当和尚的济公耳里。他早就恨透了杜知县这狗官,一听这件事,更是恨上添恨,下了决心,要为万民百姓申冤解恨。

  这年夏末的一天,杜知县带着家眷侍从从天台山避暑回城,路过国清寺。杜知县进了国清寺,寺院就遭殃,他不但白吃白喝,还要住持长老把佛宝金木鱼献出来。济公得知此事,冒火啦!心想,今日非收拾这个畜生不可。他穿着一套破衣破裤,脚着一双破蒲鞋,手捏一把破芭蕉扇,一阵风似的跑到寺外。

  一会儿,杜知县来了。一对对“肃静”、“回避”的旗幡在前,鸣锣开道,坐着八抬大轿,前呼后拥,好不威风。

  济公看到了,牙齿咬得格格响,说道:“为民除奸,乃是我的天职!阿弥陀佛!”说罢,就去勘察地形。山洪暴发时,国清寺前面那条溪水乱闯乱撞,每年总要吞噬大片良田。济公曾经想过要在这儿移山筑坝治恶水。今日值此良机,岂不妙哉!他想着良计,站在构想筑坝堵水那地方的路上,等着杜知县。

  “嘡 、嘡、嘡……”几声官锣,把济公从思索中惊醒,大班人马已在眼前。济公一步跨到路中央,挡住鸣锣开道的。衙役一看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和尚挡住去路,大为恼火,呵斥道:“秃驴如此大胆,瞎了眼,杜老爷驾临,快快让路!”济公道:“杜老爷难得来此,小僧有话跟他讲,请禀告。”衙役一听这小和尚出语不凡,只得上去禀告。

  杜知县一看,是一个十五六岁,穿一身破衣裳,着一双破蒲鞋,手捏破芭蕉扇的小和尚,十分恼火,心想:我堂堂七品官,一县之主,岂能和这个不伦不类的小僧搭讪。一怒之下,喝令左右衙役拷打济公。衙役们一齐扑上,挥起水火棍蒙头盖脑地打了下去。济公一连避过几棒,见衙役们还不肯歇,不禁怒从心起,我忍到现在,不能再忍了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:“忍是心头一把刀,我若不忍必先绞。管他的。”说完,就用那把芭蕉扇扇了几下。顿时,烈日当头的天空,随即彤云密布,迅雷劈地,倾盆大雨直泻下来,顷刻之间,洪水猛涨,怒吼奔腾。杜知县和太太、小姐、衙役们措手不及,被狂风暴雨吹打得七零八落,纷纷掉到溪里。

  那只金木鱼,济公早就拿回来啦。

  济公又用扇子轻轻一掸,把杜知县这班王八收拾到一起,然后,朝金木鱼轻轻一扇,那木鱼渐渐变大,越来越大,济公把这些王八塞到木鱼里头,塞上土,推到他要筑坝截水的地方。这金木鱼,随着济公呼唤的风和雨继续升高变大,成了一座小山,挡住了恶水,杜知县也已命归西天了。

  却说那一杆木鱼柄,一直随水流到城外行人众多的小西门。这时,济公停了扇,风静雨止啦!木鱼柄也不再流啦。济公朝木鱼柄轻轻吹了一口气,那柄立即变成了一座弯弯的石拱桥。

  后来,人们为纪念济公为民除害造福,就将金木鱼变的山起名为“木鱼山”[1]。那座石拱桥呢,因为济公本姓李,百姓们就叫他 “李济桥”。后来,因年代久远,人们叫着叫着,叫谐了音,就叫成了现在的“利济桥”。

  讲述人:曹雪樵,女,71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5年3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北门村劳动路153号

  选自《天台山遇仙记》,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,1984年10月

  变牛谢老农

  这一年,小济公从临安回故乡天台看望舅舅,经过新昌的时候,天渐渐黑下来了。他又渴又饿,看见路边有户农家,一位农夫正仔细地梳洗着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牛,于是走上前去,合掌道:“老伯,有茶吗?讨口喝喝。”

  老农抬头见是位赶路的小和尚,便客气地请小济公进来歇歇,顺手倒了一碗凉茶,问:“师傅,你到什么地方去啊?”

  小济公接过茶碗,咕咚一声喝了个精光,抹抹嘴说:“我从临安回故乡天台,归心似箭,急着赶路,因此错过了客店。从早到晚还没吃过饭呢!你还有什么吃的吗?”

  “有,有。”农夫忙舀了满满一碗稀粥,递给小济公。

  小济公三两口就把稀粥喝了个碗底朝天,然后拍拍肚皮又问: “有干饭吗?”

  好客的农夫又拿出了家中仅有的一碗干饭,小济公也不谦让,端过碗就吃。

  小济公吃完后,这才满意地拍拍肚皮,打了一个哈欠,正要去睡觉。突然,一阵阵醉人的酒香飘了过来,小济公不禁口水直流,问道:“哪来的酒香,把人的魂都要勾去。老伯,你如果有酒,给我喝点。”

  听了小济公的话,老农面有难色。原来这仅有的几斤酒是老农用过冬的棉袄换来,准备喂牛的。新昌县一带,凡是农忙季节,主人总是要给耕牛喝一点酒。再说,老农的牛也实在是太老了,每次耕田,全靠这点酒力。今天,老牛耕了一天地,老农正要给它喝,不巧被小济公闻到了。老农望着那头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老黄牛,犹豫着。过了一会儿,才狠了狠心,把酒端给了小济公。

  小济公喝过酒,就睡着了。

  第二天,小济公刚刚醒过来,就听见一阵哭声,起来一看,见是农夫老两口正在伤心地哭泣着,心里好生奇怪,一打听,原来是那头老黄牛死了。

  小济公听了,安慰道:“人死尚且不能复生,何况是牛。牛老了,总归要死,你们也不必太伤心了。”

  农夫说:“你的话虽然说得不错。可是,你可知道农民一头牛,性命在里头呀!”

  农夫的老婆在一旁说:“这头牛本来没有病,大概是昨晚没给它吃酒,才累死的。我们今后可怎么办啊!”

  小济公听了农夫老两口的话,心里很是羞愧:原来是我贪吃,才害死了牛,这两个可怜而又善良的好老人,我应该帮助他们一下。就说:“老伯,这样吧!牛死了,你把它剥了,肉拿去卖,留下牛角、牛骨和牛皮给我,我自有用处。”

  开始时,老农死活不同意,后来才硬着心肠把牛剥了,卖了牛肉,把牛角、牛皮和牛骨头交给小济公。

  小济公接过牛骨头,在地上排成牛的骨架,然后把牛皮盖在骨头上面,用手拍了拍,口中念道:老牛,老牛,一世苦到头,临死让美酒,自己阴间走。老牛,老牛,莫怨莫发愁,今朝还汝命,壮健如飞走。

  连连念了三遍,话音刚落,“呼”的一声,一头油光水滑、活泼健壮的牛就站了起来,“哞哞哞”地叫着,还伸出舌头亲昵地舔着农夫的手呢!这头牛力大无穷,一天能耕十来亩地。从此,老农靠着这头神牛,日子一天天好起来。

  讲述人:李仙才,男,68岁 搜集整理:曹志天

  搜集时间:1982年6月 搜集地点:天台县文化馆创作室

  原载《小济公》,上海翻译出版公司,1989年3月

  飞来峰

  从前四川峨眉山上,有一座会飞的小山峰。它一会儿飞到东,一会儿飞到西;飞到哪儿,都会压坍许多房子,压死很多人。

  那时,西湖灵隐寺里有个济颠和尚,他整天疯疯癫癫的,不守佛门清规,拿把芭蕉扇子,东游西荡,到处打哈哈,人们也都喜欢他。

  有一天,济颠和尚算知中午辰光,那座奇异的山峰要飞到灵隐寺前的村庄上来了。他担心山峰落下来会压死很多人,五更天时就爬起来,奔进村庄,挨家挨户地说;

  “今天中午有座山峰要落到庄上来,大家赶快搬家呀,迟了就来不及啦!”

  老头儿听了直摇头,骂道:

  “你这疯和尚,又来寻开心了,山是顶重顶重的东西,谁见过会飞的山呀?”

  当家人听了叹口气道:

  “我们穷佃户能往哪里搬呀?要是真的有山掉下来,压死也只好怨命苦!”

  小伙子听了哼哼鼻子,气道:

  “别编谎话吓唬人啦!山压下来就拿肩膀扛着,我们不怕!”

  小伢儿们嘻嘻哈哈地跟在济颠和尚后面,指手画脚地看热闹。

  济颠和尚这家进那家出,全村百十户人家都关照过了。他说得嘴唇破、唾沫干,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,没有一户人家准备搬场的。

  太阳越升越高,中午眼看就要到啦,济颠和尚急得团团转。这时,他忽地听到“滴滴打,滴滴打”的唢呐声,赶紧循着声音奔过去,一看,呵哟,原来有户人家娶媳妇,花轿刚抬到屋前呢。屋子里喜气洋洋,人进人出,闹热极了。济颠和尚搔搔头皮想了一想,呵,有了! 赶忙推开众人,钻到轿前,不管三七廿一,把刚出轿的新娘子往肩上一背,就抢出大门往村外飞跑。

  新娘子头上的红方巾还没有揭掉呢,忽然糊里糊涂地叫人背着飞跑,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只吓得“哇哇”直叫。济颠和尚抢走新娘子,这还了得!人们气得抓门闩的抓门闩,抡扁担的抡扁担,挥锄头的挥锄头,举钉耙的举钉耙,没命地追赶上去。一面追,一面大声叫喊:

  “抓住济颠和尚呀!抓住济颠和尚呀!”

  “前面快快拦住呀,别放济颠和尚跑啦!”

  这一下,把全村的人都轰动了。也不管是不是亲戚,是不是朋友,男的、女的,老的、少的,全村人都追了出来。只有村东一家财主没有动,倒反站在门前看热闹,讲风凉话:

  “哈,‘活菩萨’抢新娘子,真是件新鲜事!嘻嘻。”

  济颠和尚背着新娘子,一个劲地往前奔。他跑得可真快哩!大家一直追出十几里路,还没追上他。等到太阳当头,济颠和尚站住脚,不跑啦。他从背上放下新娘子,自己往地上一坐,摇着扇子扇风凉。人们赶到他跟前,刚要揪住他打,却没料一霎时天昏地暗,伸手不见五指,大风刮得呼呼响。突然“轰隆隆”一声,人们都被震得跌了跤,爬起来一看,哟,已经风停云散,太阳又照在头顶上了,却见一座山峰刚刚落在他们的村庄上。人们这才明白过来:济颠和尚抢新娘子,是为了救大家的性命呵。

  村庄被压在山底下,大家都无家可归了。有的人急得捶胸顿脚,哇哇大哭起来。济颠和尚说:

  “哭什么!你们不知道,村里的财主已被压死在山下啦,今后你们各人种自己的田,还怕盖不起房子!”

  人们一想,对呵!大家才高兴起来,欢欢喜喜地正想散去,济颠和尚又讲话了:

  “别走别走,大伙听我说,这座山峰既然能从别处飞来,也就会从这儿飞走;飞到别的地方,又会害死许多人。我们在山上凿它五百尊石罗汉,就能把山镇住,不让它再飞往别处去害人啦,你们看好不好?”

  大家听了,齐声说好,马上就动起手来。一时间,锤的锤,凿的凿,“丁丁当当”忙了一夜,五百尊石罗汉就凿全了,山上山下布满石龛佛像。只是凿了罗汉的身躯,却来不及凿出眉毛眼睛。济颠和尚说:“我有办法,让我来!”他不用锤也不用凿,只用他长长的手指甲到石罗汉脸上去划。半天工夫,便把五百尊石罗汉统统都安上了眉毛眼睛。

  从此,这座小山峰就再也不能飞到别处去,永远留在灵隐寺前面啦!因为它先前是从别处飞来的,所以人们就叫它为“飞来峰”。

  搜集整理:余小各

  原载《济公的传说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,1985年11月

  古井运木

  自从净慈寺被火烧光,寺里两三百个和尚没处落脚,一个个像无头苍蝇,乱碰乱撞。当家老方丈更是伤心,急得成天长吁短叹,捶胸顿足。只有济颠,却像没事人似的,仍旧拖着破蒲鞋,摇着扇儿,跑前跑后,嘻嘻哈哈。

  这天,当家老方丈对济颠说:“济颠,寺院烧成这个样子,你一点也不难过么?”

  济颠说:“烧都烧光了,难过有啥用场?再盖座新的好啦。”

  老方丈说:“唉,盖座寺院谈何容易,要多少木头!一时到什么地方去募化呀?”

  济颠听了,哈哈大笑,说道:“师父,这你不用愁了,一切都包在我身上。”

  老方丈听了,心里想:莫看济颠平时疯疯癫癫,到紧要关头,他却聪慧过人。前番怪我没有弄懂他的意思,烧了净慈寺,这次说不定他能募化到这许多木头哩。于是点点头,说道:“济颠,你就去化个善缘吧!”

  济颠听了,笑道:“这我一定从命,只是我饿了,师父得请请我才对呀!”

  老方丈叹口气道:“只要你能化到木头,吃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办到。”

  济颠听了,赶忙说:“说了算数。你就给我一坛老酒,两只狗腿好了。”

  当下,老方丈差人买来一坛老酒、两只狗腿送给济颠。济颠笑得眼睛眯成一丝缝,一手捧酒,一手拿肉,大喝大嚼了起来。等狗肉吃光,坛底朝天,已是醉醺醺的了。他对老方丈说:“师父,我去化木头啦,三天内,我把木头都背来,你等着吧。”说完,便一个斤斗翻进酒坛里——不见了。

  济颠这一斤斗,一下就翻到四川。他来到一家大乡绅门口,一股劲地敲木鱼儿。那乡绅听见门外木鱼响个不停,就出来问道:“和尚,你从哪里来的呀?”

  济颠回答说:“我从杭州西湖净慈寺来的。”

  那乡绅听了点点头道。“好远的路呀。你到我门口来敲木鱼做啥?”

  济颠说:“因为我们寺院被天火烧了,知道你是个大财主,山上有的是森林大木,特地赶来向你募化一些木头去盖寺院。”

  那乡绅问道:“你要多少木头呢?”济颠听了,敲着木鱼念道: “少不成,多不要,不多也不少。喏喏喏,袈裟盖,袈裟包,盖住包住就够了!”

  那乡绅一看济颠那件破得像丝瓜筋一般的袈裟,心里不禁暗暗好笑:哦,原来是个疯和尚呀!这件袈裟连树枝丫儿也包不了,我乐得做个善人,便满口应承下来。

  济颠道声谢,忙从身上脱下袈裟,朝一座山头抛去。只见那袈裟随风长,随风大,一下子把整个山头都罩住了。那乡绅惊得目瞪口呆,做梦也没想到这疯和尚竟有这样大的法力呀!不过自己已经有话在前,不好翻悔了。

  济颠在山上挑选了一百株大树,砍了下来,顺着长江水放到东海,再飘流进钱塘江。江上把关卡的见了,拦住木筏要抽税。

  济颠说:“这钱塘江又不是你家的,凭什么要抽我税?”

  把关卡的说:“和尚呀,山是皇上的山,水是皇上的水,随便什么货物经过水面上都规定要抽税。”

  济颠听了,笑嘻嘻地问:“哦,原来如此!从水面上过要抽税,那么从水底下过要不要抽税呢?”

  把关卡的听到这疯话也乐了,就哈哈大笑道:“和尚,木头只会浮不能沉,你若有本事叫木头沉到水底去,我就不抽你的税!”

  话音才落,只见济颠双脚在木筏上用力一顿,“忽”的一下子,就连人带木筏一齐沉到江底去啦。把那个把关卡的吓得连滚带爬,喊爷叫娘地逃走了。

  净慈寺里的和尚,等了一天不见济颠回来,再等一天还不见济颠回来,一直等到第三天晌午,当家老方丈有点发急啦。猛不防济颠从外面奔了进来,大叫大嚷道:“木头到啦!木头到啦!”

  杭州净慈寺运木古井

  老方丈慌忙出来,朝南屏大路上看看,什么也没有,正愣着呢,只见济颠一把拉住他的手,大声叫道:“师父师父,快跟我来!快跟我来!”

  他们三脚两步奔到伙房前面那口“醒心井”的旁边,老方丈朝井内一看,嗨!果然有根又粗又大的木头,在水面上一冒一冒的,高兴极啦,忙叫一些和尚在井上搭架子,安上辘轳吊木头。

  这一来,轰动了所有和尚,大家一齐动手,没一刻,就搭好了吊木架子。他们吊呀,吊呀,吊起一根又一根,整整吊了两天。吊起第九十九根大木头时,不知哪一个和尚说了声:“够啦!”结果,井里的那根木头就搁住啦,再也吊不动。——这么一来,在造净慈寺时,大家量来算去,就少这么一根正梁。

  后来净慈寺的正梁,是济颠用刨花和木屑捏成的,有点儿凹凹凸凸,跟别的寺院的正梁很不相同。

  “醒心井”因为曾经运过木头,后来人们便叫它为“运木古井”。那根吊不上来的木头,许多年来,还搁在井里面哩。

  搜集整理:顾志兴 徐飞

  原载《济公的传说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,1985年11月

  虎跑寺匿池

  这一年,杭州出现了“虎跑泉”。那泉水清碧晶莹,尝起来无比甘美,可说是天下少有的哩!老虎跑来用爪子刨刨竟刨出这样好的一潭水,这事成了奇闻。人们越讲越神奇,不久连朝廷里也知道了。皇帝说,这是天降祥瑞啊!于是派人到那儿兴建了一座山寺,就叫“虎跑寺”。

  虎跑寺有前大殿、后大殿,两旁有偏殿。“虎跑泉”就坐落在左偏殿前面。正殿前方的山门内,有两口荷花池。荷花池蓄满清清的泉水,就像老虎的两只吊睛大眼,闪闪发光。池周石上,经过名匠精雕细琢,使这两座池的气势更加雄壮。

  虎跑寺落成那天,男女老少一群进,一群出,人多极啦。济颠和尚摇着破蒲扇,也来赶热闹。

  这一天,有财有势的香客纷纷到荷花池来放生。显然是恶人发善心,做给大家看看的。一时间,荷花池旁围满了许多人。

  开头放生的是巡抚夫人,她把一条金鲤鱼放下池去,只听 “刷”的一声响,金鲤鱼打一个旋儿,尾巴一摇,钻进水底;接着是知府的小姐放下一只大鳖,那只鳖在水面上打了几个圈子,一转身,便贴着水沓沓沓地游过去,躲到荷叶下边去了??就这样,一条接一只,一只接一条,一放放下去三四十样东西。看的人都哄笑叫喊,放生的人也得意扬扬。

  这辰光,有一个老婆婆,手里拎着一只篮子,盛着半篮螺蛳,路过虎跑寺,听到里面的喧哗声,就进去看看。但是人太多啦,东挤挤,挤不进;西挤挤,挤不进。一班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,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穷老婆子在挤来挤去,都嚷起来:

  “喂喂喂,这里是放生池晓得口伐 ?你不要走错了路!”

  “你这鱼不鱼、蟹不蟹的东西来放生,用不着,赶快给我拎回去!”

  有一个走上来,一伸手从老婆婆篮里捞出两个螺蛳,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,哈,是没有尾巴的螺蛳呵!马上编出顺口溜唱起来:

  稀奇稀奇真稀奇,

  螺蛳有头没有尾,

  这种东西好放生,

  瓦爿石子多着呢!

  老婆婆一见这样,气愤地说:

  “我又不是来放生的!不过你们也太不讲理,好像这荷花池只有富人好放生,穷人就不好放生!”

  那几个公子哥儿一听,就跳起来骂道:

  “讨饭婆就是不配在荷花池里放生!”

  于是那班人就跟着起哄。其中有一个赶过来一把夺住老婆婆的篮子,要把篮里的螺蛳倒掉踏碎。这时,突然,圈子外面有人大声叫喊起来:

  “不许欺侮人,不许欺侮人!”

  人们一看,呀,济颠和尚来了。只见他挤到夺篮子的那人身旁,用破扇轻轻一隔,隔开那人的手,一手护住老婆婆,一手扬扬破扇说:

  “喂!你们在这里耍什么威风?荷花池是放生的,不是比富的!若是为了比富,还要这荷花池何用?老婆婆没有说错,你们就是爱富欺贫,没事寻事。哼,大概是有人觉得太冷清了,那么要寻热闹的就跟我济颠来吧!”

  公子哥儿们听济颠大声大气地在斥责他们,大不乐意,便围了上来。为头的一个冲着济颠道:

  “济颠,今天虎跑寺开光,有热闹我们哥弟为什么不寻?要你来疯什么!”

  另一个拨拨济颠的破扇边儿,也搭上来说:

  “济颠呀,听说你这东西有点小法术,不知是真是假?”

  济颠说:“假的怎么样?真的又怎么样?”

  为头的一个说:“真的也勿买账!假的嘛——哼,今天我哥弟们都在这里,就有热闹好看啦!”

  济颠“嗤”的一声笑,说道:

  “不过我劝你们还是规矩点,千万莫碰我这把破扇子,它是不生眼睛的!要看热闹容易,今天趁虎跑寺开光,喏,我的法术就要在荷花池见分晓了!”

  说完,济颠就用破扇指了指荷花池,念道:

  一会儿来,

  一会儿往;

  一会儿满,

  一会儿荒,

  世态本无常。

  说什么,螺儿瘦来鱼儿胖,

  说什么,尾巴短来尾巴长?

  叶圆圆,水凉凉,

  荷花池不当势利场!

  莫道今朝风光,

  且看来日清爽——

  笑你空忙!

  念毕,马上转过头对老婆婆说:

  “阿婆,这荷花池已混浊不堪,还不如没有的好!你的半篮螺蛳,我替你找个干净的地方。”

  说罢,济颠一把夺过篮子,拉着老婆婆就跑。

  许多在荷花池旁边看热闹的人,觉得济颠这和尚很有趣,便跟着去看看他到底要把螺蛳放到哪里。公予哥儿们不肯罢休,一声呼唤,都跟在后面。

  济颠拉着老婆婆奔出山门,来到山脚下的小水沟边,站住了。人们都围拢来。只见济颠拿起篮子,把篮子里的螺蛳簸了几簸,“沙啦”一声响,统统倒进小水沟里去了。

  济颠把篮子还给老婆婆,笑道:

  “阿婆,螺蛳倒在这沟里不会错!你是好心人,不要去理睬那班装腔作势的人吧!”

  公子哥儿们听听像是在骂他们,又都火了起来,捋捋袖子要上去缠住济颠,却见济颠跃到沟边的一块岩石上,将手里的破扇向山门那边一招,叫声:“落,落,落!”

  这里人感到勿明勿白,正糊涂着呢!忽听荷花池那边有人喊起来:

  “哎呀呀!不好啦,不好啦,荷花池水缺掉一半啦??”

  这时济颠又转过头来,把破扇向小水沟一招,叫声:“涨,、涨,涨!”霎时间,小水沟的水便涨起了一半。

  大家见到济颠竟有这样大的本领,惊异极啦!那一班来寻事的公子哥儿,这才知道济颠的厉害,吐吐舌头,一个个闷声不响地溜掉了。

  打从这天起,虎跑荷花池里的水越来越小,到后来,只留下浅浅的一点儿。那些富贵人家放下去的鱼鳖都养不牢,从此就没有人来放生了。而那山脚下小水沟里的水,流呀流,水声淙淙,终年不停。

  直到现在,在虎跑寺前那条小涧里,人们还能找得到许多没有尾巴的螺蛳。相传这就是当年济颠倒在小涧里的螺蛳,一代一代活下来的。

  搜集整理:止戈

  原载《济公的传说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,1985年11月

  将狗比人

  有一天,济颠和尚拖着一双破蒲鞋,手拿一把破蒲扇,疯疯癫癫地从灵隐寺走出来,要往城里去。

  出寺门不远,见有一副箩担歇在路边,箩内散发出阵阵狗肉香味。济颠四下一瞧,知道这位卖狗肉的人上厕所解手去了,他又朝厕所那边一看,“啊呀,不好!”便一个箭步冲向狗肉担,抓起一只狗腿,拔腿就跑。

  卖狗肉的人一见,连忙从厕所里追出来:“唗 !强盗强盗,光天化日,竟敢抢人东西!”

  “嘻嘻!”济颠和尚不管他怎么骂,头也不回,一个劲地朝前跑。

  当卖狗肉的人追出一箭之地后,只听得身后传来了“轰隆隆”一声巨响,震耳欲聋。他转身一看,愣住了——那座高大的旧砖墙竟倒了下来,整座厕所已被压坍。好险呀!卖狗肉的人吓得脸孔煞白,心想:要是迟一步离开那里,人早被压成肉饼啦。

  这时,济颠停步,掷还狗肉,朝卖狗肉的人笑了一笑,说:“年轻人,现在你总看清楚了吧?你这人,平时对自己亲娘不孝顺,照理应该让你变为肉酱,不过念你近日已有所悔改,所以我才救你一命!”

  卖狗肉的听了,赶忙上前深深作了个揖:“谢师父救命之恩!”

  “不用谢!”济颠和尚说,“我知道你的家住在大井巷,明天一早,到城隍山的破庙里来见我。”说完顾自走了。

  第二天天刚亮,卖狗肉的就来到城隍山上,在破庙里寻找了一番,不见济颠,心里正在犯疑,忽听那边柴草房里有呜呜的哭泣声。他好奇地走过去,往木栅窗里一望,只见有个杀狗的人,正准备要杀一只母狗。在母狗身旁有几只吃奶的小狗,朝着杀狗人叫个不休。

  卖狗肉的看了暗暗称奇,触景生情,顿时思绪万千:父亲很早去世,娘含辛茹苦,扶养自己成人,如今却不知报答养育之恩,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了吗?这样一想,禁不住痛哭起来。

  卖狗肉的正哭着,不觉有人拍他肩头,回头一看,正是济颠和尚。——一切都明白了,济颠和尚今天约他到这里来,就是为了点化他啊!

  从此,这卖狗肉的人痛改前非,孝敬母亲,还做了许多有益公众的事。

  讲述人:王树人 搜集整理:诸葛佩

  原载《济公的传说》,浙江文艺出版社1985年11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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