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传说故事——天台神童

来源:吉言网 编辑:小燕 2019-04-17 17:53:51

  牛生麒麟

  天台县城南门外,有一个叫薛家村的村子,村子不大,却很有名气。有道是,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只因这个村出了个叫薛卿的财主,他不但有千顷良田,养了几百头牛,雇了帮工百来人,还因为他家的牛种好,远远近近都来买他的牛,用来耕地。

  薛财主家财万贯,住的是“三透九明堂”[1]的高楼豪宅,富甲一方,名扬天台城乡。俗话说:“越有越会算,越算越刁钻。”到了牛关冬(越冬)时节,薛财主都亲自配算稻草饲料,半斤差不了八两。滴在地上的水也要沾回去,工于算计,刻薄得要命。

  却说一个叫江大的少年,五岁时丧父,年方十一,与母亲相依为命。江大年纪虽轻,但很懂事,靠每日上山砍柴,换取油盐酱醋,一有空隙,就帮母亲耕作,勤快、聪明、精灵,少年老成。

  一日,江大听大人在议论,说薛家村的薛财主要雇长工,报酬不低,与母亲计议。江大母亲虽然非常心疼,但家里穷啊,没有办法,只得同意小小的江大独自离家去薛家当“牵牛”[1]。

  江大来到薛宅,薛财主一见江大,就甩过一把铡刀。江大知道薛财主看不起自己,不能示弱。没等薛财主开口,“嚓、嚓、嚓”,没半个时辰,就把一大捆稻草铡完了。薛财主看见小小的江大能干大人的活,心中暗喜,当即将江大收下,作为一名养牛长工。

  江大勤快利索,干活从不偷懒。他养的三十多头牛,头头膘肥体壮,活蹦乱跳,薛财主无可挑剔。日子过得真快,转眼已是腊月,小江大在薛家干活快一年了。“年底到,牵牛细佬[2]拿工钿买鞭炮。”该是长工结账的时候了。小江大踮起脚尖,望眼欲穿,心里真有说不出的高兴,盘算着年初薛财主答应的三百六十文铜钿的工钿,给母亲派用场。

  江大正扳着指头掐算,薛财主过来了,将江大叫到一边,说: “江大呀!你在我这儿已有三百六十天了,你替我想一想,一天三餐,总不能白吃,饭钿要付吧;你穿的衣裳,盖的棉被也要铜钿买的,人家是不会送上门的。我一算,刚好吃饭、衣裳、棉被花销就要三百六十文铜钿。你刚吃过用过,我们谁都不欠谁的。”真是哑巴吃黄连,有话无处讲。小江大的工钿全泡汤了,他怎么能跟薛财主去评理算账呢?只好自认晦气。

  原来,薛财主都是这样年复一年,如法炮制,欺压长工的。长工们空着两手回家过年,小江大也空着两手走出薛家。一年来,晨星当灯,起五更睡半夜为薛财主没命地干活,到头来无分文进账,怎能报答老母?江大越想越气,一边走,一边呜呜地哭起来,哭声是那么的悲哀。

  北风呼啸,寒风刺骨。济公老远听到小孩揪心的哭声,听到一声,心头沉痛一阵,便走出门外,探个究竟,只见是一个五官端正、灵气十足的少年在哭泣,忙唤进屋里,倒茶端水。待江大安下心来,济公方才问江大何故如此伤心。江大一五一十地将原委诉说一番。济公听完江大的诉说,给了江大三百六十文铜钿,小江大推辞不收,济公劝慰一下,并在江大耳边悄悄说了几句,江大这才收下铜钿转悲为喜。

  第二天,江大穿着济公给他的簇新的绫罗锦衣,来到薛财主家,薛财主一见江大如此装扮,惊呆了:这不是前几天离开的“牵牛”江大吗?今日何来如此阔绰?没等薛财主想完,江大已奔到薛财主面前,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尊玲珑剔透、蔚蓝无瑕的玉麒麟,晃了一晃。薛财主一看,这宝玉价值连城。江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,满不在乎地说:“我刚换了一家东家,那东家可好呢!家中金碧辉煌,这种东西可多呢,连铺路的石头也全是玉石。你瞧,我一到,东家就给我换上这身衣裳,送这小东西给我玩玩。这还不算稀奇,稀奇的是,这东家还有一头会生玉麒麟的牛,东家就叫我管这头牛。??”江大将济公教给他的一番话语,滴水不漏地在薛财主面前说了一番,说得薛财主心头痒痒的。

  《济公活佛》 行健画

  薛财主想,天下哪有牛生麒麟的事儿,怕不是你这小子一派胡言吧,虽然有些怀疑,但还是决定听江大把话说完后再行定夺。

  江大越说越神奇,越说越起劲,他看出薛财主的心思,突然话锋一转,说那东家就要将这头牛送人了,自己听到这消息,特地来府上禀告,薛东家何不趁此机会买下来呢!一席话说到薛财主心里去了,连忙叫江大带路。

  江大领着薛财主急匆匆来到济公家中,江大当着薛财主的面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济公细细叙述了一遍。没等江大说完,薛财主忙问江大所说之事是否确凿无误。济公点点头,对薛财主说:“我这头牛是一头宝牛呢,是一头会生麒麟的母牛。不过本人是不卖的,你别把我看扁了,我家是什么?要卖东西败坏名声不成?要么,就送给你。不过有话在先,这头牛朋友说借去给他养几天,生一只小仔再还我,待以后再送给你,如何?”济公说完,叫江大将牛牵出,只见济公轻轻地拍了一下牛头,施了个障眼法,那牛“哞”地叫了一声,济公伸手一接,手中果然接着一只玉麒麟。薛财主看得目瞪口呆。济公就将这头刚“生”下的玉麒麟送给薛财主。薛财主喜上眉梢,拱手作揖,连连道谢。

  济公择日送牛的日子到了。这天,天寒地冻。薛财主身着盛装,坐着轿子,带着家丁来济公家中取牛来了。一行人耀武扬威,行走在始丰溪那座狭窄的木桥上。刚走到木桥中央,突然,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木桥断了,薛财主和家丁都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潭里。待济公走到溪边,薛财主他们早已见阎王去了。

  济公口中念念有词:“善哉,善哉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不是不报,时辰未到。时辰一到,统统都报。阿弥陀佛!”说完扬长而去。

  再说,这件事儿只有江大一人知道,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,飞快地跑到薛家村,将这件事儿告诉受奴役的长工兄弟们。长工们个个拍手称快,一传十,十传百,这故事一下子传开了,人人笑谈薛财主 “牛生麒麟”的事儿,都说薛财主葬身潭底,死有余辜。不知是从哪个年代开始,“牛生麒麟”被说成“牛生奇人”的,反正讲的都是这件事儿。久而久之,“牛生奇人”成了天台当地一句鞭笞和痛骂不讲诚信,耍无赖,蛮不讲理者的贬义口头禅。

  讲述人王柏仁,男,89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89年12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桥上居民新市路11号

  原载《济公传说》,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,2007年8月

  拳打死尸

  彩灯串串,爆竹声声,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又来到了。小济公穿上新衣服,约了几个要好的小伙伴,到城里去看花灯。还没走到城门洞,远远就听见城里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一个小伙伴突然尖声叫道:“看!城墙脚下围着一群人,一定有什么好看的。”说着,拔脚向前跑去。大家顺着小伙伴跑的方向一看,果然,前面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。但这群人既没喝彩,也没喧闹,只是低声地交谈着,有的还在摇头叹气呢!小济公想:一定是出什么事了。和小伙伴一起,花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挤进人群。一瞧:哈,真稀罕,一位二十多岁的叔叔蹲在地上,在哭鼻子呢!小济公和小伙伴们见了,用手指刮刮脸,羞他。

  几位大人见了,指责道:“你们怎么这样不懂事,别人有伤心事,你们还幸灾乐祸!”小济公听了,十分惊奇:这位叔叔为什么事这样伤心呢?

  正想着,旁边一位老伯伯对周围的人们介绍起来。原来,这人叫许得宝,家住离城五里的水南村[1]。三年前,家里遭了大水,一贫如洗。为了活命,经人介绍到县城最大的“得亨酒店”做伙计。谁知酒店老板又狡黠又吝啬,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:凡是在他店中做工的伙计,工钱要到三年做满才结算。三年中,不能少做半天,否则,这三年的工钱一分也拿不到。许得宝在酒店里小心翼翼地做工,做呀,做呀,一月又一月,一年又一年,终于快要熬满了,得宝多喜欢呀。谁知就在这节骨眼上,同村人捎来口信,说他那相依为命的父亲突然生了重病,一口饭也吃不下了。许得宝急得团团转。他想,自己从小丧母,是父亲一泡尿一捧屎地将自己养大的。现在,父亲生了重病,自己却连探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。这样,父亲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啊!忠厚的许得宝想到这些,眼泪犹如决了堤的河水,夺眶而出。同店的伙计知道后,非常同情,纷纷帮助他出谋划策。

  当天晚上,许得宝背着老板,偷偷地跑回家。当他到家时,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了。父亲深情地望了得宝一眼,吃力地嚅动了几下嘴唇,就抛下了孤苦伶仃的儿子,到黄泉下找得宝他娘去了。父亲一死,得宝放声大哭。他恨自己,怨自己,恨自己无能,挣不来钱,没让苦命的爹在这世上享一天清福……

  天渐渐亮了,得宝头脑清醒了些。他开始为父亲的后事犯愁了。他望着空空荡荡,连耗子都藏不住的屋子,不禁愁绪万千。怎么办呢?去向酒店王老板取回工钱埋葬父亲吧?可这一毛不拔,吝啬得连笑容也不肯多给别人一丝的王老板会答应吗?想到老板的刻薄,得宝越想越气,下决心要去找王老板讨工钱。得宝气呼呼地来到酒店,对坐在店堂里饮酒的老板说:

  “老板,你把这三年的工钱算给我,我父亲死了,要丧葬费。”

  老板骨碌碌地转了几下黄眼珠:“什么,你要工钱?家有家规,店有店法。当初进来时,我不是把规定对你说了吗?三年中要是缺了半天,就不发工钱。我问你,昨晚你到哪儿去了?一夜工夫不止半天呢!哼!你还有脸来向我要工钱?”

  得宝气得浑身发抖:“我出去干什么?要是你亲爹死了,你回家不回家?今天你不把工钱给我,我就跟你拼了!”

  老板把酒杯一推,呼地站起来,叫一声:“来人呀!”顷刻之间,几个家仆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,把得宝打得鼻青脸肿,然后赶出店门。得宝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只得在这大街上向过路人诉说自己不幸的遭遇。

  听了老伯伯的话,小济公气得牙齿咬得格格响,走到许得宝面前说:“大叔,别哭了,我帮你想个办法。”

  得宝抬头,望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,不相信地摇摇头。

  小伙伴见他不相信小济公,嚷了起来:“大叔,你别小看他,他可聪明呢!”

  小济公附在得宝耳边这般那般地说了一番,开始时,得宝面有难色,后来方才点头答应了。

  得宝回到家里,拿来一顶旧帽,一条旧围巾,把父亲的头严严实实地包起来,扛上板车,半靠在车上,让堂弟得福拉到城里去。拉呀,拉呀,拉到“得亨酒店”门口,往里一看,正巧,今天只有老板一个人看店,别的伙计大概是拉酒去了。得福走进店里,从怀里掏出一块二三两重的银子,对老板说:

  “老板,外面有个病人想喝酒,我有点事情要办,一会儿就来。这块银子你先收着。他要吃多少你就给多少,回头再算吧!不过,要麻烦你把酒送一下。”

  老板见这么大一块银子,眼珠瞪得骨碌圆,连连说:“你放心,你放心,我这就送去。”一把接过银子,乐呵呵地舀了一碗酒,走出店外,果然见到一位病人倚坐在车上。看穿着不像个有钱人,但为了这块银子,只得装做满面春风的样子,过去招呼:

  “客官,酒来了。”那病人没应声。

  老板又喊了一声:“喂,吃酒呀。”还是不见回声。老板想:大概是聋子吧!走上前去,轻轻地推了推,大声说道:“喂,给你酒吃!”

  那人还是一声不响。老板活到这么大,还没有在一个穷人面前弯过腰呢!想到这里,怒从心起,举起拳头,对着病人胸前狠狠打去:“妈的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
  拳头刚落,病人“噗”的一声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  王老板见了,更加恼怒:“ 妈的,你装死呀!”又举起拳头,刚要落下,病人脸上的围巾撒了开来。只见病人脸白如纸,眼睁得大大的,一转也不转。老板吓了一跳,赶忙用手放在病人鼻孔下一探,一股凉气从脚底升到头顶:不好,打死人了!没等老板回过神来,小济公跑了过来,大叫道:“救人呵!救人呵!打死人了。”街上的人闻声纷纷跑来,把老板和死尸团团围住。得宝也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,挤进人群,一把抓住王老板的胸脯:

  “王老板,你为啥下毒手打死我爹?我跟你拼了!”

  王老板有口难辩:“我??我没有打死他,是他自己死的。”

  “啥?我父亲自己死的?大家听听,一个人好端端地会自己死吗?”

  围观的人平时都恨酒店老板横行霸道,买卖缺斤少两。见他打死了人,都愤愤不平地嚷起来:“是呀,你不打,他会死吗?”“打死人就要偿命。”“得宝,别跟他啰唆,把他拉到衙门去。”说着,纷纷帮着得宝拉着死尸,拖着王老板,来到县衙门。

  县官平时同得亨酒店的老板很有一番交情。今天听说控告王老板,很是为难。但小济公已经敲起了大鼓,只得硬着头皮升堂。

  县官敲了敲惊堂木:“许得宝,你凭什么说王老板打死了你父亲?”

  得宝胸有成竹地指着小济公说:“他就是证人。”

  县官眨了眨眼说:“孩子的话不能当真。”

  听县官说出这句话,小济公走上一步说:“大人,你一不审问,二不验尸,凭什么说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?”

  这句话问得县官哑口无言。

  围在堂下的民众纷纷帮着小济公说起话来:“县太爷,你是咱们的父母官,得为咱们做主啊!”“这小孩子讲得有理。大人,你得当着咱们的面验尸。”“验尸,验尸??”

  县官没有办法,只得叫来仵作。仵作打开死尸的衣服,果然,胸口有一大块皮肤又青又紫。这一下,县官没门了,王老板也只好低头认罪。

  县官将王老板打了八十大板,判他立即付清许得宝三年工钱,负担老人的一切丧葬费用,另加赔偿银子三百两。这样,小济公和众人才勉强罢休了。

  老人胸口那一大块又青又紫的皮肤是哪里来的呢?原来是小济公教许得宝用靛青[1]搽上去的。这种靛青一搽上,就再也洗不掉了。

  经过这件事,小济公和许得宝、许得福成了好朋友,名声也越来越大了。

  讲述人许绍礼,男,68岁 搜集整理:曹肖冰

  搜集时间:1986年7月 搜集地点:天台县水南村许绍礼家

  原载《小济公》,上海翻译出版公司,1989年3月

  草绳变蛇

  有一天,济公出门做佛事,回国清寺的时候,天将要黑了。走着,走着,忽然看见前面树丛中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。走近一看,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蜷着身子,靠着树干,正呼呼地睡着觉呢。济公想:这么晚了,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怎么会在这荒凉的树丛中睡觉呢?正想着,那小女孩听见脚步声,醒了过来,擦擦眼一看,见前面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和尚,不由得哆嗦了一下,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。济公见小姑娘如此惊慌,便和蔼地问道:“小姑娘,这么晚了,你怎么不回家,是不是迷路了?”

  《济公图》 马哲画

  小女孩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嘴唇,睁大眼望着济公,摇摇头。

  “那你怎么不回家睡觉呢?”

  小女孩紧紧地靠着树木,仍旧一言不发。

  济公又说:“小姑娘,我不是坏人。你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,我可以帮你忙。”

  小女孩见济公这么一说,犹如见了亲人,一边哭,一边把肚子里的苦水全倒了出来。

  原来这小女孩的家,住在离此地四五里远的杨家庄,小名叫晚霞,两年前死了亲娘,不久,父亲续娶了邻村一位颇有点姿色的陈寡妇,同时跟来了一个比晚霞大四岁、名叫红桃的女儿。开始时,陈寡妇表面上还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,可是过了几个月,父亲得了重病,不久也随着晚霞的亲生母亲去了。这下,陈寡妇马上换了个人似的,把自己的女儿红桃看成掌上明珠,捧在手里怕掉了,含在口里怕化了,连红桃骂她的话,也觉得脆生生,甜蜜蜜,怪好听的。却把晚霞看成眼中钉,肉中刺,老是鸡蛋里挑骨头。一会儿嫌她饭烧得夹生,一会儿嫌她衣服洗得不干净,连晚霞笑一笑,也要嫌她的嘴巴咧得那么大,像猪八戒似的。懂事的晚霞只得把苦水往肚里咽,她羡慕红桃小姐般的生活,常常想:要是自己变成红桃,哪怕过一天红桃的生活,也心满意足了。

  这天早上,陈寡妇一吃过早饭就回邻村的娘家去了。红桃一个人在屋里闲得发慌,便走出来找晚霞开开心。可晚霞早就出去割猪草了,只好一个人东摸摸,西看看。突然,门前跑过一只小狗,样子很可爱,她喜滋滋地追了上去,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对准小狗扔去。谁知这块石子不偏不倚,恰恰落在小狗旁边自家的那只大公鸡头上。大公鸡连一声都没叫出来,“扑”地倒了下去,死啦!这下,红桃慌了!这只大公鸡是娘留到过年请客用的,等会儿娘回家见了难免要责怪的。想着想着,不觉灵机一动,我何不对娘说是晚霞打死的。主意一定,一阵风似的跑进屋里睡觉去了。

  过了上午,陈寡妇从娘家回来,一见倒在地上的雄鸡,火冒三丈,骂道:“哪个缺德鬼,欺侮孤儿寡母,打死我家的公鸡,不得好死。”骂了一阵,看看没有一个人,便走进屋里,对正蒙头睡觉的红桃说:“乖乖,怎么到现在还没起床,你知道是谁打死了咱家那只公鸡?”

  红桃转了下眼珠,故意搓搓眼说:“大概是晚霞吧!刚才我在梦中迷迷糊糊地,听见她在追赶一只小狗,后来‘啪’地响了一声,大公鸡叫了一下就没声音了。”

  陈寡妇一听,火冒三丈,骂道:“那个烂婊子呢?丧门星,败家精,我知道养她就是没出息,今天就叫她走!”

  过了一会儿,累得筋疲力尽的晚霞挑着满满的两筐青草走回家中,前脚刚踏进家门,迎头便是一棒。晚霞抱着被打得火辣辣疼的头,对满脸怒容的陈寡妇问道:“干娘,我又做错了什么事?”

  “问我?你自己做的事还问我!”后娘说完,不分青红皂白地又挥棒打了过来。

  晚霞从陈寡妇的怒骂声中,知道了事情的原委,刚开口解释了几句,陈寡妇便将她赶出了家门。天渐渐地黑下来了,晚霞无家可归,又很疲劳,便靠着树干睡着了。

  济公怜爱地摸摸晚霞的头,问道:“我送你回家,好吗?”

  晚霞连连摇头:“不,不,后娘见我回家要打断我的腿。”

  济公笑着说:“有我呢!她打你,我就打她。”

  晚霞仍然犹豫不决:“可你走后,后娘又要打我的。”

  济公拿出一把芭蕉扇,递过去说:“别怕,我教你一个办法,今晚有一条毒蛇要吃你后娘,到时候你不用怕,用这把芭蕉扇对毒蛇扇一下,毒蛇就会跑掉的。你后娘见你救了她,她就会感激你,以后就不会打你了。”

  济公带着晚霞走回陈寡妇家。这时,陈寡妇正与自己的宝贝女儿红桃谈笑风生。济公上前叩了叩门,好一会,陈寡妇才懒洋洋地走过来开门,一见是位小和尚,后面还跟着晚霞,立即虎起脸,问道:

  “回来干什么?我可养不起你!”

  济公笑嘻嘻地说:“大婶,别这么凶,自家人嘛!”

  陈寡妇一听,瞪起双眼:“哪来的小和尚,我又不会偷汉子,你怎么会是我家人,走远点,我要睡觉了。”说完就要关门。

  济公抢前一步,迈进门槛,一本正经地说:“别忙着关门,我老实对你说,你脸上有一股晦气,今夜你要有灾难了。”

  陈寡妇十分迷信,见这小和尚这么正经,不由得慌了神:“是吗?那我可怎么办呢?小师父,你可得想办法救救我们孤儿寡母,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。”

  济公摇了摇头,说:“这件事我无能为力。可是有一个人办得到,但不知她肯不肯?”

  陈寡妇问:“谁啊?我就是一步一拜也要把他请来。”

  济公把躲在身后的晚霞推到陈寡妇面前:“就是她,今晚你的性命就在她手里,不知晚霞肯不肯救你?”

  陈寡妇见是晚霞,不相信地说:“小和尚,你怎么跟我开玩笑?”

  济公说:“现在跟你说得口干舌燥,你也不会相信。你试着将晚霞留在家中过一夜就知道了。”说完,济公径自走了。

  济公走到村外,从路上捡来一段稻草绳,说道:“稻草绳呀稻草绳,快变大蛇去救人。”话音刚落,稻草绳就变成了一条三丈多长的大蛇拔地而起,向陈寡妇家飞去,一下子飞到房梁上,倒挂着,伸出鲜红的信子,向陈寡妇扑去。陈寡妇刚想脱衣睡觉,忽听头上一阵 “喇喇喇”的声音,抬头见是一条大蛇,伸出个笆斗一样大的蛇头向自己扑来,吓得脸白如纸,冷汗直冒,喊了声:“妈呀!”抱头就跑。大蛇哪里肯放,紧紧地追着她。陈寡妇跑进女儿红桃的屋子,高叫道:“红桃,快救救我!”红桃只顾逃命,哪里管她!大蛇越追越近,眼看着就要吃掉她了,陈寡妇后悔自己没听小和尚的话,闭上眼睛等死。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,晚霞赶来了。开始时,晚霞一见大蛇向后娘扑去,又惊又怕,一时间急得没了主意,猛然想起济公交给她的芭蕉扇,赶紧掏了出来,朝大蛇一挥,只见一阵狂风扑向那条大蛇。大蛇见风来到,立刻跑得无影无踪。

  晚霞回过身来,见后娘仍然闭着眼躺在地上。一看,已经吓得死过去了,不由得大哭起来:“娘呀,你死得好苦呀!”哭了不久,猛然想起还是救人要紧,正要去喊人,济公从外面走了进来,对她说: “不要慌,不要慌。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药,递给晚霞。

  “你把这块药用水化开给她喝下,就会好的。那把芭蕉扇还给我。”晚霞把芭蕉扇还给济公,接过药,用水化开,扶起后娘,把药给她灌下。药刚吃下,后娘就睁开眼睛,一看是晚霞救了自己,顿时回心转意,抱住晚霞哭了起来:“女儿啊!多亏你救了我,我以前待你不好,你可不要见怪呵!”晚霞说:“娘,只要你平平安安,我就高兴了,怎么会怪你呢?”

  就这样,济公用了一个小计谋,转变了后娘的心。从此,晚霞一家三口,开始和和气气、欢欢乐乐地过日子了。

  讲述人陈爱金,女,72岁 搜集整理:曹肖冰

  搜集时间:1987年11月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龙门坦路34号

  原载《小济公》,上海翻译出版公司,1989年3月

  调花轿济公救民女

  南宋孝宗隆兴年间,天台城桥上街陆家,有一位年仅十八岁,如花似玉的姑娘名叫美蓉,人称蓉姑。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,但聪明贤淑,灵秀美貌,而且心灵手巧,纺纱织布、飞针走线样样能干。美蓉孩童时便与北门后洋陈秀才订亲。因父亲早亡,母女俩相依为命,靠绣花做鞋度日。

  一天早晨,美蓉去始丰溪洗衣,被正在钓鱼的上清溪雨伞店老板、恶霸许春强撞见。许见蓉姑亭亭玉立、文雅芳丽、相貌出众,便上前调戏,被蓉姑拒绝。在溪滩洗衣的众姐妹也齐声怒斥许老板无理,恶霸讨个没趣愤愤而走。

  许春强是西门一霸,平时横行乡里,无恶不作,绰号“西霸天”。他与师爷商议打听陆家情况,并带了几名打手上陆家逼婚,软硬兼施,扬言要强抢蓉姑。陈秀才闻讯去许家评理,反被恶奴打了一顿。蓉姑母女抱头痛哭,急得团团转。

  济公得知陈、陆两家善良厚道,就来到陆家劝说安慰美蓉母女,并附耳“如此、如此……”。@@@

  娶亲的日子到了,美蓉哭哭啼啼地被许家女仆、伴娘强拉上轿。当花轿快到二里许路廊时,但见前面又来了一顶迎亲花轿,与许家的一模一样,吹吹打打往东而来。此时,突然乌云密布,雷声隆隆,顷刻间风雨交作,黄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。迎新娘的人们只好让两顶花轿同时抬进路廊里避雨,并排地放在一起。

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雷雨渐渐停了,拥挤在一起的人们纷纷走出路廊透透气。慌乱中,陈家率先将花轿抬出路廊往东而行。许家也连忙抬起花轿往西走,一模一样的花轿根本无法辨别。当许家花轿抬到上清溪恶霸家,新郎新娘准备拜堂时,恶霸急着打开轿帘一瞧,吓得魂不附体,新娘竟是疯癫的济公和尚,正在打瞌睡哩!恶霸又气又恼又恨,明知济公是得道高僧,又无可奈何,哭笑不得,一个趔趄,一头昏倒在地上,一时不省人事。

  陈家的花轿将美蓉抬到陈秀才家,二人拜堂成亲,感激圣僧济公救命之恩。秀才与蓉姑恩恩爱爱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
  讲述人陈爱金,女,64岁 搜集整理:陈 维

  搜集时间:1979年10月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

  广济村

  天台县城小南门外,有个紧靠城里的村庄,叫广济村。一提起广济村,老一辈的人都说,这是济公广助的功德呢!

  广济村在很久很久以前叫做溪岸村,村边有一条终年不断流向东海的始丰溪,村上住着一百多户靠打鱼为生的渔民。

  村里,一个叫许安的后生,勤劳、俭朴,眼明手快,有一手捕鱼的好本领。他每撒一网,总是有鱼,连他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,讲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《利济桥与广济村》 徐扬绘

  许安每日早出晚归,捕的鱼活蹦乱跳,一到市上,大家都争着购买,一眨眼工夫,鱼就卖光了。这一来,他更是糊涂了,搞不清是什么缘故。每次打鱼,总和姜太公那样,大鱼不来小鱼来,小鱼不来大鱼来。而村里的左邻右舍却都是一天打不上几斤鱼儿,谁也没有他这样好的运气。他想,这肯定是水神在帮助他。

  一天傍晚,许安独自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,摆在溪边,对着浩淼溪水,念念有词,请起水神来:“小人许安,父辈终生劳碌,不得温饱。我现在打鱼,网网都有,日日满载,钱财进门,衣食有余,一定是神明护佑,小人感恩不尽,请神受之,万望保佑!”话刚说完,只听得身旁发出“哧哧”的笑声。许安转过头来,一看,见是济公,就请济公坐下,一起用饭。济公也不推辞,就在地上坐下,和许安喝起酒来。两个人一边饮酒,一边谈天说地,一直讲到东方泛出鱼肚白才歇。

  天亮了,济公走了,许安照例到溪里打鱼。没多少时间,许安就捕了满满一船鱼。他心里有些疑惑,难道是昨日请了水神,又是水神恩赐的吗?于是,卖掉鱼后又去请水神。说也怪,当他刚请好水神,济公又出现在身边。他又请济公坐下喝酒,两人一边饮酒,一边说东道西,又一直讲到天明。

  天亮了,许安吃了早饭,又出去打鱼,也不觉得有一点倦意。一眨眼工夫,又满满的打了一船鱼。许安越发怀疑了,总认为是水神在保佑他。就这样,天长日久,许安的日子越来越好,还娶了一个漂亮贤惠的老婆。

  前邻后舍看到许安的日子好起来,都为他庆贺。可是,这些渔民,手运都不好,一天到晚捕不到几条鱼,有时一条也抓不到,吃了上顿,没有下顿。看到这副情景,许安的心里不安,他和老婆商量了一下,把平时打鱼积攒起来的钱全分给村里的穷人家。

  自从分钱给大家后,许安仍然和过去一样勤劳打鱼。奇怪的是,他再也没有过去那种好运气了。有时,一天到晚,只能捕到一两条小鱼儿,其他的人呢,比他更不如,连一只虾也捕不到。村里的人生活更苦了,个个饿得骨瘦如柴。许安坐卧不安,莫非是因为没有请水神,水神在和我们过不去?还是再请请水神吧。

  这天傍晚,许安借了钱,办了一桌丰盛的酒菜,为全村渔民请起水神来。正巧,济公路过这里,远远看见香烟缭绕,烛光炎炎,他突然想起自己已有半年时间没有帮渔民赶鱼了,就往溪岸跑去。溪岸边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,男的、女的,老的、少的,好多啊!突然,他看见十几个渔民扑通扑通地往水里跳,要寻短见。说时迟,那时快,济公赶忙脱下旧蒲鞋,用力一掷,那双旧蒲鞋落在水里。即刻,溪面布满一只只竹筏,投水的渔民都被竹筏托上来啦!

  济公将村民接上岸来,叫他们每人带一张竹筏回家。原来,许安过去打鱼,都是济公背地里用他那把破扇子,将东海的鱼赶到溪岸村来的。因此,许安每次打鱼,都是满载而归。这半年来,济公是有意不替许安赶鱼,试一试许安是不是只顾自己的人。现在看到许安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,才特意赐给溪岸村每户渔民一张竹筏呢。

  过了一天,济公又为许安赶来许多鹭鸶。许安把这些鹭鸶都分给村子里的渔民,自己只剩下一对。就这样,溪岸村的渔民,家家户户都得到济公给的一张竹筏和一对鹭鸶,日子一日比一日好起来。从那次后,济公每天都来为渔民赶鱼。后来,整条始丰溪都有了鱼。溪岸村的人们对济公十分感谢,一个老人说:“济公广助我们大伙,依我之见,将我们‘溪岸村’改为‘广济村’吧!”听了老人的话,大家异口同声说好。从此,溪岸村就叫“广济村”[1],一直沿用到今天。

  讲述人徐小妹,女,85岁,其夫李加兴老人(1960年故世)系

  济公李氏族人,此故事系其夫所述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7年4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桥上居民新市路24号

  原载《济公的故事》,上海文艺出版社,1986年1月

  小知府上任

  南宋绍兴年间,奸臣秦桧深得宋高宗赵构宠信,今天陷害这个良将,明天搞掉那个忠臣,把朝廷弄得颠颠倒倒,终日不得安宁。济公的父亲李茂春,也在朝中为官,他沉默寡言,为人厚道,满脑子忠君思想,不晓得对秦桧阿谀奉承。宋高宗赵构对他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。可是,秦桧看见他总不是滋味,千方百计要搞掉他。

  要搞掉李茂春,总要有个“莫须有”的罪名呀。秦桧想了几天,终于想出了个鬼主意。这天,他这般那般地对宋高宗耳语了几句。

  第二天早朝,宋高宗给李茂春下了一道圣旨。李茂春接旨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百思不解,皇上为什么要下这道圣旨呢?明知办不成,到头还是一个“死”字。他想起生离死别,想回去安慰妻儿一下。济公见父亲回来,高兴万分。可是,又见回家团聚的父亲,愁眉苦脸,心事重重,禁不住问道:“父亲大人,您为何事发愁?”李茂春道:“你年纪还轻,怎能知道父亲的心事!”济公道:“孩儿年纪虽小,但已懂事,望父亲大人告诉孩儿,让孩儿为您分忧解愁!”李茂春听了儿子的话,告诉济公:“皇上听了秦桧的一派鬼话,说皇上若吃了雄鸡生的蛋,就能长生不老!因此,皇上下令叫我半个月之内将雄鸡蛋贡上,否则,欺君之罪,满门抄斩!眼下只有三天了,天下哪有雄鸡下蛋的事啊!为父只有??”济公听了父亲的话后,忙对父亲说:“爹爹,孩儿有办法,这件事有什么难哪,真是再简单不过了,好找,好找!”李茂春听了儿子的话,眼睛一亮,忙问:“孩儿,你当真能找到?”济公说:“当真!孩儿明日就启程,为爹爹去京中上奏!” 李茂春忙说:“孩儿,使不得!使不得!朝中之事,非同儿戏,不是闹着玩的!”济公附在父亲耳上,如此这般地说了一下。李茂春想,横竖都是死,让孩子去试试吧,再三叮嘱济公一路多加小心。

  济公到了京城临安(今杭州),先拜见满朝文武百官,再朝见宋高宗赵构。赵构见了济公,连忙问道:“你父亲呢?”济公不慌不忙地奏道:“启禀皇上,我爹爹近日肚子突然发痛,在家生弟弟,不能上朝!”“什么?”宋高宗惊奇地站起来:“说清楚一些,你爹爹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“是男的!”“男的怎么会生孩子!”济公抬了一下头,偷偷地朝宋高宗看了看,慢条斯理地对宋高宗说:“万岁,男的不会生孩子,那雄鸡怎么会下蛋呢?”宋高宗一惊,如梦初醒,这孩子说得有理。这孩子天资聪敏,是李茂春的福分,也是我大宋天下的人才,一时间,忘了秦桧的恶作剧,当场封济公为五品台州知府。

  秦桧见宋高宗给济公封官,心里如同吃了狗屎,难受极了。于是又想出诡计,对济公来个暗算。

  这一天,宋高宗派衙役轿丁送济公去台州府(今临海市)上任。这伙奴才,得了秦桧的密令,根本不把济公放在眼里,何况济公才十二岁,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,让他当五品知府,实在太可笑了。于是,想出计策,捉弄济公。

  济公人小,轿丁们抬起轿子,如同空轿一般,一出京城临安,轿丁就连走带跑,飞奔起来。这一阵飞跑,把济公颠得头昏目眩。济公料到这是秦桧的歪点子,就在心中设法报仇。轿子抬到萧山地界,济公撩起轿帘,见路上有一堆砖坯,便命轿丁停轿。轿丁停下后,济公指着那堆砖坯问衙役:“这叫何物?”“知府,你连这点也不知道,这是造房盖屋用的砖坯!”轿夫连讥带讽地回答。“啊!川贝!川贝!这是名贵的中药,宝贝!宝贝!快快给我搬上四十块,带回衙去珍藏!”济公吩咐道。众衙役没有办法,只得如数往轿里装。这四十块砖坯,足足有四百斤,抬得轿丁“呼哧呼哧”,再也跑不动了,越抬越重,轿丁个个肩膀肿得像馒头。第二天,抬到绍兴,济公看到前面有一座缸窑,又指着对衙役问:“那是什么?好生稀奇!”“那是烧缸的窑!”“啊,窑,比宫殿还好呀!真是个好地方。来,给我顺三圈,倒三圈,让我仔仔细细地看一看!”轿丁没有办法,只得照办。刚转完,济公又吩咐抬到窑顶上去看看。这么一折腾,把这些衙役轿丁累得个个上气不接下气,呼呼直喘,不由得喊娘叫爹。这时,衙役轿丁才知道济公的厉害,再也不敢小看济公了,只得乖乖地抬着济公向台州府走去。

  好不容易来到台州府,衙役轿丁们喘了口气,心想,这回可以交差了。停下轿子,叫济公出来,谁知叫了三声,不见有声音。撩开轿帘一看,哪有济公的影子,济公早已回天台山去了。

  讲述人赵陈理,男,65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9年5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杏庄村劳动路35号

  原载《济公传说》,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,2007年8月

  棒打寿联飞

  济公聪敏过人,别看他年纪轻轻,却有一肚子智慧和胆识。县官见到他还怕三分呢!怕他啥?怕他“腹中书贮万卷多”,厉害呀!

  一年,有一位新上任的万知县,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。上任的第一天就在天台县县衙的大门上,挥毫写了“爱民若子,执法如山” 的对联,以标榜自己。

  对联一贴出,击鼓告状的人挤得水泄不通,黑压压的一片。做啥呢?为首的是黎民金志和任智,他们是来告本县的两霸钱三和巧栅的。

  多年来,钱三和巧栅依仗官府权势,凭借自己家大业大贿赂贪官污吏,胡搞良女民妻,无所不为,无恶不作,不可一世。过去,每一任知县来上任,老百姓都去告,可是,越告,越倒霉。有的挨了几十下大板,有的还坐了班房。

  这万知县一上任,就写了这么一副为民做主的对联。老百姓个个眉开眼笑,高兴极了,因此,云集在县衙门外,纷纷击鼓告状,请父母官做主。

  却说这万知县,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东西,他写这副对子,无非是装装门面而已,用来迷惑老百姓。老百姓哪里晓得,万知县一上任,钱三和巧栅就带着金银宝贝去见他了。所以,早已成了万知县的知己了,那些状纸,又回到了钱三和巧栅的手里。没几天,万知县审都不审,就传令衙役将金志和任智捉拿到县衙各打五十大板。

  《棒打寿联飞》

  这个消息传到济公耳朵里,济公好不恼火,要和万知县评评理。衙役一看是个小孩子,不让他进去。

  济公站在门口,想了一个对策。他看见门上贴着“爱民若子,执法如山”的对联,有办法啦!赶忙跑到附近熟悉的店家,借来笔墨,龙飞凤舞,不假思索,沙沙沙地续了两句。把万知县那副“爱民若子,执法如山”的对联改成了“爱民若子,金子银子皆吾子也;执法如山,钱山靠山为其山乎”。

  一时间,消息传开,县衙前人头济济,老百姓个个扬眉吐气,都讲济公这两句续得好,续得妙,一语道破了万知县的丑恶灵魂。衙役立即禀告万知县,万知县勃然大怒,责令衙役捉拿济公问罪。这下子,济公的目的达到了,他正愁见不到知县呢!高兴得不得了,飞快走进县衙。万知县一看,案下站着的是一个不成器的小孩,拍案怒斥:“你这小贼子,好大的胆,胆敢讥笑本县,该当何罪?”济公不慌不忙地回答道:“太爷,我哪里是讥笑您大人呢!我是在称颂您大人的英德和功绩呀!不信,您听我解释!”万知县道:“好,你说给我听听!”济公道:“太爷,您这次为民秉公办案,百姓信仰,无不称颂您光明正大,我也是这么想,那黎民金志和任智,您对待他们像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,真是名不虚传的父母官呀。所以,我才说‘金子银子皆吾子也’。”万知县一听,连连点头,口中称是。济公接着说:“大人明察秋毫,办案公正,像钱三和巧栅,多亏大人的保驾,否则,若按一些烂舌小人之言,钱、巧两先生就非打入地牢不可,这是大人的清高无尚呀!因此,我才称颂‘钱山、靠山为其山乎’。”这一解释,把万知县乐坏了,连连称赞济公才华横溢,学富五车,少年才子,吩咐衙役将那副对联贴了回去。济公乐呵呵地走出了县衙。

  过了几个月,正是青黄不接之时,却逢万知县五十大寿。县衙里张灯结彩,那些贪官污吏、土豪劣绅们都来祝寿,钱三和巧栅也争相送礼贺寿。老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,谁能办得起给县太爷送的彩礼呢!因此,万知县在百姓头上加了税役。

  济公知道了这件事,想了一下,又赶忙写了一张东西,抱着一捆金光闪闪的红缎子,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,还提着一包礼品,混杂在送礼的人群中进了县衙。

  万知县一一接受彩礼,轮到济公的时候,万知县一见,他不就是三个月前为我赞美的济公吗?没等济公将带上的礼物递上,万知县早就将手伸过来,拿过济公那包沉甸甸的礼品,这礼品,里头装的尽是青油石头,可重哩!万知县乐坏了,笑得合不拢嘴,心想这才子为他来加福加寿,送来的一定是珍贵的东西。

  济公不慌不忙,摊开带来的红缎联子,万知县倒看过去,红缎寿联字体潇洒,苍劲有力,真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墨宝呢!高兴极了。就叫济公当众读来,济公也不推辞,高声诵读:

  大老爷做生,银也要,金也要,珠宝也要,红黑一把抓,不分南北!

  小的们该死,麦未收,谷未收,豆儿未收,青黄两不接,送啥东西?

  这一下,可把万知县气得差点昏了过去,那双笑眯了缝的眼睛,旋即凸了出来,喝令衙役将济公拖出寿堂拷打五十大板。济公哈哈哈地笑着,他何畏衙役这些水火棍。

  衙役们大打出手,敲一记,飞出一张济公贺太爷的寿联。寿联越敲越多,越飞越高。衙役们被搞得莫明其妙,连敲打的记数也忘记了。其实,这水火棍记记都搞打在破芭蕉扇上。越敲,破芭蕉扇就将寿联扇得越高。衙役们生怕少敲一记要受万知县拷打,因此,宁愿多敲些,不愿少一记。于是,敲呀,敲呀!寿联呢,就像蝴蝶那样,越来越多的飞呀,飞呀飞满天空,飞到老百姓的手里,百姓们一看,高兴哩,知道济公又为他们出气了。

  万知县恼火极了,喝令衙役将济公带上堂来,亲自敲打。哪晓得,济公已从背上取下破扇子,扇了几下,把知县扇得天昏地转,把贺寿的钱三和巧栅这两个贼子扇到半空中去了,飘呀飘呀,各飘到二十里外的西、南两方摔下来。钱三摔在西面,巧栅摔在南面。济公见他们还有气,没死,又捧起两把黄土,压在钱三和巧栅的背上。怪哩,这两把黄土即刻成了两座山,将他们压死在下头,结束了这两条恶棍的性命,为民除了大害。百姓们高兴极了,叫这两座山为“压钱三”和 “压巧栅”,这就是现在离天台县城西、南二十里的“前山”和“巧山”。

  再说万知县和那些贺寿的贪官污吏,济公早已将他们抛到始丰溪,送到东海见海龙王去了。

  自此以后,天台的各任知县,两袖清风,都为百姓做主,真正成为父母官。天台的百姓也安居乐业,百业俱兴。人们都说这是靠济公 “保佑”呢!

  讲述人赵陈理,男,65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9年5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杏庄村劳动路35号

  选自1992年3月浙江省民间文学集成办公室编《天台县故事歌谣谚语卷》

  乌龟桧

  济公十四岁那年,随父亲在临安(今杭州)住了一个月,看到奸臣当道,战乱不休,民不聊生。因此,无意经商,决心出门,四处游览,考察民生疾苦,借以历练自己。李员外和李夫人不忍让这个唯一的老来子独自出门,因为他实在还是个小孩呀!济公看出双亲的心思,对两位大人说:“阿爸,姆妈,昨天晚上,孩儿做了一梦,梦见观音大士叫我替天行道,我这样整天憋在家中,何时能学得济世救民的本领呢?”李员外和李夫人信以为真,只得让济公出走。

  北宋末年,金兵大举入侵,一直打到京城汴梁(今开封),把徽宗、钦宗一老一少两个皇帝掳去了。北宋王朝宣告灭亡,半壁江山陷落敌手。公元1127年,徽宗皇帝的第九个儿子康王赵构称帝,迁都临安,建立了南宋。但他只图苟且偷安,过着荒淫奢侈的生活,一点儿也不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,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
  民族英雄、抗金名将岳飞,发誓要收复被金人占领的河山,洗刷国家和人民的奇耻大辱。他坚持数年,率领岳家军连连击败入侵的金人,百姓们高兴万分,无不拥戴岳元帅。

  却说南宋平章(宰相)秦桧,这个曾经被金兵俘虏去又放出来的奸臣,却得到昏庸无能的高宗赵构宠信,掌了南宋大权。秦桧得悉岳家军大败金人的消息,和心狠手辣的老婆王氏商议,召岳飞回京,以“莫须有”的罪名把岳飞杀害在风波亭。精忠报国的岳元帅被害死,天下无不悲痛,一个个切齿怒骂奸贼秦桧。

  济公得悉岳飞被害的消息,非常悲痛!恨不得寝秦桧的皮,食秦桧的肉,他想了一下,给秦桧当面骂个痛快!

  于是,他假装疯疯癫癫来到相府,要见秦桧。说也奇,秦桧破例接待了他。济公说明来意后对秦桧说:“相爷,您名扬天下,百姓无不对您敬佩呀!我对您也是五体投地!”秦桧一听,心里想,这济公也为他杀了岳飞叫好,心里乐滋滋的。刚想说什么,济公紧接着说: “相爷,百姓都说你大人讲话算数,说一是一,说二是二,都讲您大人为人正直,办事公正,可是,大人要提防一些小人对您的包围。但归根结蒂,您开了一个好头儿,办事有一个好结尾,东西南北,四方大利呀!”秦桧听了济公的称颂,心里实在高兴,忙呼人设宴款待,济公心里好不痛快,也不推辞,端起酒就喝,酒兴之余,给秦桧吟了一首诗:

  大(歹)人清(称)高宋(送)天地,

  平(病)安(鸭)盛世(正是)障(葬)河山。

  不是我(岳)帅抗贼人,

  东西南北哪完整?

  秦桧听了称颂诗后,又一连为济公斟了三巡酒,得意万分。

  这件事情很快在京城传开了。原来,济公对秦桧讲的那些“奉承话”是借民间画王八的笔法,自己编成了双关的吹捧话来骂秦桧的:你这狗洞里爬出来的乌龟,祸国殃民的混账王八蛋,千刀万剐,遗臭万年!老百姓听了后,都说济公骂得好,骂得痛快;为大伙儿出了口气,都说济公骂得确切,比得恰当。后来,人们叫秦桧为“乌龟桧”。

  那首诗呢,歌颂了岳飞,把秦桧骂得更厉害了:

  大宋平章(宰相)不是东西!

  讲述人:赵陈理,男,65岁 搜集整理:赵达枢

  搜集时间:1979年5月

  搜集地点:天台县城关镇杏庄村劳动路35号

  选自1992年3月浙江省民间文学集成办公室编《天台县故事歌谣谚语卷》

精彩阅读